几位命妇站在屏风外张望着,不知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三月的水未免太冷,若是身子不大好的,也很可能这一冻就一命呜呼。
李月娥坐在皇后御赐的美人榻上。
其身边小厮已经把那只闹事的哈巴狗抓住了。
“松子!”大宫女安蘅上前三步,朝着李月娥微微躬身道:“明国公夫人,实在抱歉,这畜生不听话,一时间挣脱了皇后娘娘的掌握,才闹出这样的乱子,还请见谅。”
这只名唤松子的哈巴狗可是皇后娘娘最喜欢的宠物。
李月娥轻笑一声。
她俯下身,拎起那哈巴狗脖子上的绳子,将它吊了起来。
“皇后娘娘养的狗怎么会不听话呢?”
她轻笑着,看着那只哈巴狗因为窒息而使劲蹬着腿。
安蘅连忙朝着李月娥求情道:“夫人息怒,这是娘娘最喜欢的松子,还请夫人网开一面。”
此事惊动不到皇上,但却惊动了太后。
午休后的太后听了此消息,连忙与锦恒长公主一道来了此处。
听到李月娥手上那只哈巴狗可怜的哀嚎声,太后手上捻着佛珠进了门来,朝着李月娥道:“你是有身子的人,这事儿还是先放一放吧。”
如今这明国公夫人身上怀着的可是一家子的独苗。
当初李月娥以谋害亲夫的罪名,在明国公老夫人的操作下,以不孝杀夫的罪名,甚至状告到皇帝跟前。
定梁对孝道十分重视,皇帝甚至亲自下旨命刑部于大理寺亲审此案。
不惜封锁城门,也要将这个不孝不义之妇抓回来。
但如今她身上怀有身孕,故儿那老国公夫人对她便十分客气,一向重视子嗣的国公府甚至跑到皇帝跟前去。请求陛下饶过这个儿媳。
原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皇帝见如此,一方面怜惜老国公夫人绝后,一方面也懒得再多管此事。
这李月娥可谓是一时间春风得意。
因明国公夫人曾是皇帝的奶娘,皇帝对她倒是比对太后还亲昵几分。
当下,虽然知道为君者出尔反尔不好,但依旧还是从了老国公夫人的意见。
皇帝对于李月娥是偏袒的态度。
甚至表达出希望她好好养胎,莫叫明国公国功夫绝后的意思。
就是皇后也不甚敢冒这样的风险。
安蘅自然也就更不敢了。
当下太后一来,她见着李月娥如今是心中有着气的模样,当下无奈叹了口气,上前两步,身边的婢女便从李月娥手中接过了那哈巴狗的性命。
太后自然要表达嘘寒问暖的恩典。
“你这胎可叫太医看过了?”
“太医看过了,说就差那么一点,这孩儿就没有命见我这个娘了。”李月娥挑眉道:“太后娘娘,你可应该赏一个人。”
太后原本以为她是要奖赏陆嘉,正道:“你不要操心那么多,陆氏的事哀家必然会安排。”
却没想李月娥转而去朝着锦恒长公主笑道:“陆嘉与我情同姐妹,就算不求赏赐她也会救妾身的,娘娘应该奖赏长公主的养女才是。
那狗离她还有二十来步的距离,她进一个劲的朝我扑来,这可见但是护我心切呀!”
锦恒长公主心里一颤。
朝野上下,谁不知道这老国公夫人为人泼辣,且又和皇帝之间关系亲密,就是太后也给她几分面子。
皇帝日日派太医照料着明国公夫人的身子,甚至还流露出‘只要这孩子一出生,是个男孩,便立刻立为世子赐爵位’的意思。
她现在母凭子贵,可是这命妇里最香的香饽饽了。
锦恒长公主狠狠瞪了一眼崔兰:这个不长眼的东西怎么敢去冲撞这位?
太后还未开口,锦恒长公主便连忙朝着崔兰道:“你还不过来向明国公夫人赔罪?!”
崔兰甚少见自己这个养母如此动怒,当下吓得手脚冰冷。
要不是身后那嬷嬷推了她一把,她都要愣在原地了。
当下上前两步,哆哆嗦嗦朝着李月娥福身。
一句话未开口,李月娥便别过头去,当做没有看见:“不知道朝我赔什么罪?如今差点没了性命的人,又不是我!是里面的慎安侯夫人才是啊!
你就是要赔罪,也该跪着给她赔罪才是!”
崔兰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屈辱?
当下不可置信抬起头看着李月娥。
锦恒长公主也稍震,她看着屏风之内的人影,又见太后闭上眼是不要插手的意思,她微微叹了一口气,低下声道:“你一会进去给陆夫人道个歉吧。”
陆嘉一个劲的打着寒颤。
湖里的水实在太冷了,就是换过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稍微泡了一会儿热水,又有沈平知的黑狐裘披风披在身上,依旧叫她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