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闵泽闻言皱眉道:“弟子令?你是说那人手里有横天宗弟子令?”他像是不愿相信一般, 反复跟炼气弟子确认。
“……也或许是从亲族那里‘借取’的?”炼气弟子不确定道。
横天宗目前有四类弟子,一类是宗主亲传,二类是主宗内门弟子,主宗外门弟子,第四类,是外驻俗务弟子。
前三类,多数都是过了问心桥考验, 手上有宗门弟子令的正式弟子,都是入了宗门弟子名册的。
而第四类, 就像是分驻点的炼气弟子一般, 他们算不得正经的横天宗弟子, 只能算是有些横天宗弟子自行招收的势力成员、下属。
王闵泽当初入门时也是过了问心桥考验的,手上有一块横天宗外门弟子令。
只是他当初过得十分勉强, 所以在外门弟子中,不论是修为还是能力, 都处于底层。若不是他叔父乃是外门诸多执事长老之一,恐怕他也拿不下外派驻守一块小地区的差事。
王闵泽初入横天宗外门那会儿, 也曾有过一展抱负, 在宗门里一飞冲天, 受旁人钦服艳羡的幻想。
可现实则是, 他那点修为资质,在东陵王氏族内,还挺受宗族看重,但在横天宗,哪怕只是在外门, 都不值一提。
横天宗遍地精英,数千外门弟子里,天资不错又勤奋刻苦的人数不胜数。
王闵泽恍若一夕之间从云端跌落,从备受宗族器重的“有为青年”,变成了底层“吊车尾”,这个落差,真不是所有人都能熬过去的。
他起先还斗志昂扬,奋斗勤勉过一阵,后来发现,他还在为炼气三四层无法突破而苦恼的时候,他视为对手的那些外门弟子,却已经逐渐逼近筑基。
他这时才意识到一点——
以自己的天资,这辈子恐怕无论如何也赶超不上那些人。
如果这类人只有寥寥几个,也能理解接受,不至于那么快便心性走偏,种下心魔。
可这类人在外门中,没有上千也有上百。
有些原本修为、家世都不如王闵泽的,也都一朝开窍,悟性大增,修为、地位连连上涨,成了王闵泽的“前辈师兄”。
仙途大道,于凡人而言人人渴望,但只有真踏上这条路的人,方知道,这条路根本不是凡人想象的那般美好。
那些看得见的考验、危机,尚能做准备应对。怕就怕那些看不见的劫数。
有的人连提防的机会都没有,在不自知的情况下,便已陷入心魔劫数之中。
这“心劫”无形无状,别说“当局者迷”,有时便是身边的“旁观者”也难以立刻觉察。
“你可看清了是哪一类弟子令?”王闵泽虽骄奢成性,却不代表他当真是个无脑蠢笨之徒。
那炼气弟子仔细思索了一番,最终摇摇头:“不在我等知晓的四类弟子令之列,但其上的宗门印记,以及弟子令的独特材质,做不了假。”
横天宗的弟子令,乃是简蘅从系统商城设计定制购得,不论是外观还是材质,都独树一帜,仿也仿不来。
尤其是横天宗的宗门法印,乃是一个简写的“横”字。其上有简蘅自身的道意倾注,非同寻常。
法印字纹虽能封印其内所含的无上道意,避免修为低微者被简蘅的道意震慑所伤。可旁人每每看到那个“横”字,都会有种玄之又玄的独特感悟。
是以那弟子一眼便能分辨出,那令牌,确实是出自横天宗,并且还不是普通的弟子令。
听到炼气师弟的话,王闵泽不禁眉心一跳,心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他一敛方才漫不经心的态度,面色露出几分凝重。
他将自己收拾一番,确定全身上下没什么缺漏之处,这才快步赶至前堂会客。
在此之前,他还向自己叔父发了一道传讯符。
若是此番来人,没有“恶意”,那还好说,不然……他也只有期望叔父能尽快赶到这里。
王闵泽一入前堂,便看见一道着淡金云纹锦袍的身影,翩然立于堂中。
横天宗弟子宗门服饰皆为淡金色,可其上云纹不同,也意味着弟子等阶不同。
自家宗门服饰,王闵泽如何认不出来,当下便朝简蘅拱手道:“外门弟子王闵泽,见过前辈。”
他尚不知简蘅具体身份,自然不敢贸然喊“师姐”。
可他细思良久,也想不出来,宗门里何时多了这么一位,地位非凡的人物。
且观此人形貌绝丽,莫非是十三弟子中的八师姐计泠然?还是二师姐秋澜?
总该不会是亲传大师姐蔡瑶。
蔡瑶和宋肆阳外出历练,不在宗门内,这是众所周知的事。
他们这些底层弟子,虽未见过几位师兄姐的真颜,却也听旁人提起过一二。
外门弟子中,属二师姐秋澜,以及八师姐计泠然容色最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