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愣了一下,将脸上的雪抹去,也捏了雪团,去砸他姐姐。
不一会儿,底下便混战起来,但见雪团满天飞,哪管她丫鬟主子的,先砸了再说。
玩到最后,反倒是花景环“得胜”的次数更多,此时他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兴奋,脸上洋溢着开心的笑容。
花杨氏还是头一次看小儿子笑的这么欢快,要不是老爷明知道环儿资质不佳,还对他要求的如此严格,这孩子何以会那般自苦?
这么想着,对花文宗的怨怼又加深了些。
“都进来,先喝碗姜汤去去寒气。”
郑秉仁煮了一大锅姜汤,分派两个小厮送了过来,一碗辣的姜汤灌下去,几人鼻尖都冒了汗。
花容疯玩了一场,肚子早饿了,正好暖锅也备好了,几个人便围坐在一起,热热和和地吃起来。
四个丫鬟自然不能和主子一起吃,得了吩咐径自去了厨房。
亭子里,便换了丝桃和丝兰侍候着。
吃的正酣畅,云栖梧打着一把绸伞,不紧不慢地从远处走来。大概是天气实在太冷,他今日难得的,换了冬衣。
“云姑爷,快来坐!”
花杨氏看到云栖梧,笑着招呼道,其实两人从未说过话,只在花容出嫁的时候见过。
“三姐夫!”
景环忙放下碗,站起来行礼道。只是他嘴角还有油渍,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可爱。
“他不爱吃暖锅,咱们只吃咱们的,不用管他。”
花容笑道,亭子里都是女眷,景环还小,便只有他一个大男人,留下来只会不自在。
云栖梧点头,他本意也是来问候一声,花杨氏怎么说都是长辈,他一个长辈总是要来见礼的。
等他离开后,花明珠才道“三妹,二姐敬你——以前我那些胡说八道的混账话你都忘了吧,我瞧着,妹夫倒是比先前那个好的多。”
赵廷之那人清高的很,花明珠见过他几次,两人却连个正式的招呼都没有打过。
虽然三妹夫长得不如赵廷之,可却比他懂礼数的多。这挑男人,相貌固然重要,可最重要的还是人品。像赵廷之和陆光祖这些个王八蛋,那都是斯文败类!
花容举杯浅酌一口,算是应了。
“这第二,要谢谢你的救命之恩,我要是被流放三千里,哪还有命在!”
花明珠再次郑重道了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花容笑着将剩下半杯酒喝了,待丝桃再来斟酒,她摆摆手道“不用倒了,你们老爷只准了这一杯。”
丝桃和丝兰闻言,俱都掩着嘴笑起来。就连花明珠也笑着打趣道“三妹夫这般,倒像是在养女儿……”
花容失笑,仔细想想还真是,别看云栖梧平日里沉默寡言,可管东管西还真跟个老妈子一样!
这一顿吃的算是宾主尽欢,冬天黑的早,又下着雪,花杨氏三人便早早同花容道了别。
“你读书累了,就玩玩这个,做事情总是要劳逸结合才好。”
花容将她之前玩的玉制九连环给了花景环,柔声劝道。
这孩子虽然读书没什么悟性,可却耐心又懂事,刚刚吃虾的时候,花容便看着他默默坐在暖锅旁,细细将虾壳剥了,然后将虾肉放到他娘碗里。
花容不喜欢孩子,可那仅限于熊孩子,她又想起石头,也是一样的乖巧可爱。
“三姐姐再见。”
花景环坐在马车上,颇有些依依不舍,三姐姐家里很好玩,比他自己家有意思多了。而且她人很好,也不嫌自己笨。
爹娘和兄姐虽然嘴上不说,可都拿他当小笨蛋看!
……………………
“姑娘,你看看这个——”
杏儿将一个朱漆盒子递给花容,是花杨氏带来的。
花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整套的珍珠头面,用的都是上好的珍珠,颗颗浑圆饱满,个头也大,少说也要三四百两银子。
“收起来吧,明日将我书房里那方鸭头绿砚台给景环送去,也算回了礼。”
那砚台,可是难得的古董,价值比起那套珍珠头面只多不少。
杏儿将珍珠头面收入桌屉,便悄悄出去了,有姑爷在,她也不好多呆。
等屋里只剩下两个人,花容走到云栖梧近前道“说罢,腿怎么了?”
这人今日在花园里的时候,走路姿势看起来和往常无异,但步调却慢的多。而且右腿似乎有些无法使力,虽然轻微,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无妨,只是右腿痼疾。”
云栖梧淡淡道,这么些年,他早就习惯了。
“我看看。”
花容听他说的轻描淡写,心道“我信你才有鬼,冬衣都穿上了,十成十是逞强忍着。”
“……”
云栖梧没有动作,男女有别,他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