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还是叹了口气,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等到他回过神来,云岫早已走远了。
他只得摇摇头,快步追上。
“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他偏过头看向她。
云岫微抬下颌,“我说了什么?”
看这样,她是打死不会承认刚说过的话了。
她才是一个拿捏人心的老手,深知在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动摇他人的心,尤其是他。
遇上这样一个人,老实认命。
他岔开了话茬子“包子?”
“死耗子肉。”
“油饼?”
“太过油腻。”
“馒头?”
“整日吃白面馒头加老菜梆子,再吃几顿,面色就变得与老菜梆子的颜色无异。”
“敢问云姑娘可有心仪的?”
“没有肉馅的包子。”
“……”
叶惊阑带着她寻了一家铺子。
包子才出了笼屉。
他一手捏着包子,一手拿着筷子在包子皮上开了个小口子,掏出了里边的肉馅。
一颗颗肉粒掉进了盘子里。
她双手托腮,看着那个被掏空了内里的包子,“叶大人当真是心灵手巧。”
包子皮完整地放到了她的碗中,叶惊阑说道“心灵手巧谈不上,任劳任怨倒不差。”
“叶大人此言差矣,任劳任怨之人从不会通过言语诉苦。”
“云姑娘说的有道理。”
可以同女人讲道理,但千万别和心爱的女人讲道理。不论输赢,都是给自己找罪受。
“吃饱喝足。”云岫放下了空空如也的粥碗。
盘子里扒了内里肉馅的包子纹丝不动。
她本就没打算吃了这包子。
叶惊阑早就料到会是如此结局,不气不恼。
他的目光落在了某个方向。
云岫淡淡地说道“再等等。”
“好。”
……
宝裕堂的门到了平日里那个点儿还没开。
以发遮了半张脸的女子已然在这条街上流连了许久。
她攥着的药方子,是她曾在古籍上见过的,但古籍残缺不全,方子还少了几味药。眼下有了完整的方子,她得快些求证。
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上前敲了宝裕堂的门。
无人应。
碰巧路过的药子一探头,“嘿,姑娘好生眉清目秀。”
点绛羞红了脸。
“可要来一包老鼠药?老鼠药,老鼠药,老鼠吃了走不掉。”
许是觉着点绛面生,不是本城人,药子这一套说辞顺嘴便吐了出来。
点绛沉下了脸。
药子不是不懂察言观色,可是他依旧不识趣地捧着一包耗老鼠药问道“姑娘长得好看,你买一包,我再饶你一包,如何?”
点绛以食指挑开了少许遮脸的青丝。
药子猛地往后一跳,大声嚷嚷着“鬼啊!”
一线红粉入喉。
“这是听话粉,你要是听话,就没事,你要是不听话,就会有事。”
药子赶忙缄口,点头如捣蒜。
性命攸关之际,再不乖乖听话,岂不是个憨子?
点绛指着宝裕堂紧闭的门,低声问道“这大夫今日是不打算开这医馆了?”
药子挠挠头,“不知啊,平日里江大夫老早就支棱起医馆招牌了。今儿个恐是晚起了,或是出诊去了,你且等等。”
“帮我打听下。”
药子在大街上转悠了一大圈,拦了几个素来好说话的人,询问了此事。
路人纷纷表示不知。
“嗯……你先去吧。”点绛拂了拂袖,她打算再等上一阵,如果还是没等到,此事便作罢。
听天由命。
“解药啊,亲娘嘞!你不给我解药,我怎敢走哇!”药子挤了两滴眼泪水,用指腹抹开了,伪装为泪痕。
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泪了。
点绛没有管他那副哭天抢地的鬼样子。
“亲娘嘞,老姐姐嘞,救救我吧,观世音菩萨还普度众生呢。”
“观世音菩萨不管你这种毫无诚意的信徒。”
药子拉过袖子来抹,后又想到袖子上指不定有老鼠药药粉,他丢开了袖子,伏在地上哀嚎“老姐姐嘞,我滴个亲娘嘞,我给你磕头了,你就是观世音菩萨在世,如来佛祖转生,救救我吧……”
“你又没死,哭什么丧。”点绛没好气地说。
“姑奶奶快把解药给我。”
“没有解药。”
药子正欲再挤几滴眼泪,宝裕堂的门开了。
江增的手抚着白须。
“确实没有解药。”
药子往他脚边一滚,抱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