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易着凉。”
他就着她的身边盘坐下。
他平日里握在手中的墨玉笛贴着他的唇,随即倾泻出的调子是平淡的,暗藏欢欣的。
云岫别过脸笑了笑,他还是那样不喜欢直言,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来感化她。
“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
面对云岫的发问,析墨选择忽略。
他知道,很快就会结束这样平静的日子。
他骗了云岫,其实他们在这山中小屋仅仅待了一日。
他不知这样拙劣的谎言能抵挡多久,云岫这么聪慧,一定能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
再者……
鸟儿们要动手了吧。
他的指尖猛地颤了一下,某个音随之拐了个弯,听上去很是别扭。
果真,动手了。
“析墨,怎样才能分辨出什么是真实,什么是幻象?”
他不急不躁地将一首曲子圆满了之后收起了笛子。
析墨没有答话,反问道“软软,你是如何分辨的?”
云岫转过脸去,垂眼看着山崖下涌动的绿潮,山谷中的高树肆无忌惮地生长,树冠繁茂成荫,风过便能吹起一阵浪潮。
她沉默良久,然后缓缓伸出一只手。
她凝视着析墨的眼睛。
析墨的眼睛里只留下了这一只白皙的手。
云岫摊开了掌心,轻声说道“如果以我的掌心为真实的一面……”
她的手掌翻覆,掌心向下,她又接着说道“这一面即为假。若是称为幻象,那么真实是藏在幻象下面的,我只需要……”
她的手掌又是一翻,掌心向上。
析墨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幻象和真实是同时存在的,只是偶尔会因为幻象抢占了眼睛,而真实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所以,肯定了真实是存在的。”云岫的掌心蓄力,真气凝注在一处形成了一个透明的圆球,圆球之中是雾状的白丝,“如果我砸开了幻象,会否就能露出真实?”
“软软……”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以宽厚的手掌覆盖了她的掌心,硬生生地将那一团真气压了下去。
他的喉头一甜,嘴角渗出了殷红的血。
析墨依然是一脸平静,脸上依然是温柔得无以复加的笑容,他动了动尾指。
沉沉入夜。
食指蜷起,放平,在这一收一放之间,成就了漫天繁星。
这是他的术法。
“我想,我不需要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因为我的谎言是那般拙劣,甄音杳留下的气息是经久不散的。”
云岫从怀中掏出锦帕,轻轻拭去他嘴角淌下的一线红。
“她们的命运当是如何……”
“无可避免,退无可退。”
“是吗……”云岫的手一颤,青绿的叶随着偶来的风飘向了山崖下。
析墨伸出手指,点在了她的眉头上,“软软,别蹙眉,天命如此,你该遵循。”
“那……我呢?”她闭了闭眼,一行热泪不由她控制便顺着脸颊流下,“我本该是和她们共赴黄泉,却因为你强行将我带离,落单了,完好地留在了这人世间是吗?”
“不,软软,此事不由你,不由我。”
“那由谁?鹦鹉?”
析墨一时语塞,不住地揉搓双手,他该怎么向她解释,每个人的命运是天注定的。其实云岫是一个通透的人,单单是因碰上了自己的身边人乱了心绪。
“阵法已成,无人可改。”
“若我强行逆转呢?”
“全凭天意。”
“我命由我不由天。”
析墨从长袖里取出一枝翎羽花交到云岫的手中,“无可避免,退无可退,若是你强行插手,伤损的是你自己。我无法告诉你怎么去解这个局,只能陪你走上这一遭。鹦鹉是个小心谨慎的人,对付你的身边人定是自己出手,你想要解这个谜题,就得和她正面对上。”
“我知。”云岫折断了翎羽花的花枝,冷冷地说道,“她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异常冷静,没有感情。”
说罢,析墨又补上一句“深不可测。”
心思,武功,皆是深不可测。
云岫对这只鸟儿有了兴趣。
“为何你要如此尽心尽力地帮她?”
析墨捡起了断掉的花枝,轻柔地抚摸着朱红小花的花瓣,“没有理由。”
无论多痛苦都要承担的事物名叫——宿命。
不论对或错,无权更改,必须照单全收。
“软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看见了她们一个一个地倒在自己的眼前,会不会后悔自己插手了此事?”
“不会。”云岫笃定地答着,“成与败全是我该承受的结果,我从不害怕无力扭转结局,只怕我还没有努力过便已经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