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析墨,暮小姐已失踪数日,除了贼人送来的信之外,无有别的消息了。”云岫淡然地提及。
析墨亦是淡然地回应“朗哥儿不会袖手旁观,孔先生亦非无能之辈,你且放宽心。”
“信上指明要我来了却这段恩怨。”
“嗯……”析墨沉吟半晌,后又满不在意地说着,“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你何故操这么多心。我晚些时候派人去找找二小姐,你安心将养。”
“析墨,你有意无意地将我从这些事里引开,是否是因了你熟知内情。”
析墨收拾碗碟的动作顿住,“内情?这些事能有什么内情,无非是为了报复你和暮家罢了,一箭双雕之计。”
他抿了抿唇,继续说道“软软,我只想护你安好。别的,无所求。”
“我想去山中转转。”云岫又一次提出。
析墨答应了。
他从屋子里取了一把伞,牵起云岫的手,“去附近走走瞧瞧,身子未好,断不能累着了。”
“好。”
日头正盛。
析墨将伞罩在云岫的头顶,自己顶着当空的太阳走在山道上。
“撑伞的人倒把自己晒的流汗,不如不撑伞。”云岫调笑道,作势要收了伞陪析墨一块儿晒太阳。
析墨轻轻拂开了她的手,“我晒晒无妨。”
“可是你这样撑伞,我也晒着了。”云岫无奈地望望天,再看看他。
析墨讪讪地将伞交到她手中,“此事怨我,从未给人撑过伞,不知如何把人罩在伞下面。”
云岫收了伞,放到了路旁。
“你把我当成那些只知绣花鸟的女儿家了。”
明知云岫并不娇气,析墨还是想着为她做许许多多的事。
顶在头上怕晒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中怕摔了,这一串调侃宠溺过度的话到了析墨这里很是受用,可不是这样吗。
“析墨,快到冬月了吧。”云岫看着路边凋零的草木,忽地感慨。
他短促地吭了一声,算是答了话。
“龙椅上的人换了,我们的身份都变了。”
云岫感慨着,去年冬月和今年冬月仅隔了一年,却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软软,你后悔了吗?”析墨的眼底划过一道无法言明的光亮,他笑得很勉强,失了以往平和的气度。
云岫觉察到了他的变化。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悔不当初。”她的眉眼一弯,眼里宛若有盈盈之水倒映着青天上柔软的云。
析墨眸光一闪,“我不悔。”
“嗯……”她的鼻音绵长,像是在回应析墨又像是只顾着看山间风景从而忽略了析墨的话。
走走停停约摸一个时辰,云岫选择了沿路返回。
被析墨带着走的地方,是他认为没有一丝一毫的差错的路径,绝不会给她一点钻空子的机会。
云岫觉得无趣极了。
虽说没有禁足,可被人看管着,限制着,同软禁有什么区别!
“我想一个人随意逛逛。”云岫特地在“一个人”这三字上咬字清晰,生怕析墨故意装作没听见。
“我在这里待了几日,处处风景皆是一模一样,你一个人走走,与同我一道走走,没有差别。”
云岫摇摇头,“还是会有不同。”
“心随境转会觉浑身不自在,变一处景致,多看一眼天上的流云便会想到别事,或喜或悲,别人无从得知你在那一刹那想到了什么,为何会不自在。因了别人的心和你的心永远不会处于同一条线上一前一后地行进。”
“若是境随心转,又何故在意独处或是同行?处处自在,处处是你的心之所向,可体味到其中无穷无尽的乐趣。”
云岫凝望着不远处流淌的清溪,没有抬头,自顾自地问道“你是哪一种人。”
“说不清。”析墨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仿佛耳边有了溪水淌过的叮咚之声,“心和境从不会定,总有一个要随着另一个而动。凡夫常会心随境转,圣人常会境随心转,我在中间,两者皆是,两者皆不是。”
“世人常言扶疏公子乃是圣人,心怀天下。如果你方才的话传了出去,得有多少人为之各执己见地争辩?”
“与我何干?”析墨偏过头,恰好看见她脸上细短的绒毛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世人的评说非我所愿也。”
“你听。”
云岫敛起了笑意。
析墨沉下心来静静聆听。
是鸦雀扇动翅膀的声音。
这时候,怎会有归巢的鸦雀……
云岫细细辨别声源所在之地。
她抬起手臂,指了一个方向。
“那边。”
析墨的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看上去话到了喉咙口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你要去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