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冤相报何时了?待她报了仇就了了。她的念头在不停摇摆。
千芝使劲地摇摇头。
……
风过,而林动。
在竹树密合的林子里,有一人如入定僧人一般打坐。
他在禅定的过程中,放平了自己的心。
他不愿睁眼。
他厌烦了那个人的脸。
他睁眼就要见到那个他很不不喜欢的人的脸,一想到这里,他就更不愿意睁开双眼了。
胭脂踱步时故意踩碎了地面平铺的竹叶。
以她的武功,本不该让竹叶有丝毫破损的。
她存了心在一旁影响着他的心绪。
胭脂蹲下身来,在他耳畔轻吐一句“小公子,我很想知道你的心是不是在慢慢变黑。”
她的手指屈起,呈鹰爪状,预设这一爪下去掏了析墨的心是何种感受。
“是。”析墨冷冷地说道,“从你找上我的那一瞬开始。”
“是吗?”胭脂的笑声尖利刺耳,在下一刹那又收了势,“可是那些愚钝的蝼蚁都当你是神明,是圣人呢。要是他们见着了你做这些腌臜的事,会怎么看?怎么想?”
“该怎么看就怎么看,该怎么想就怎么想。”析墨深深吸一口气。
胭脂戴上了年画娃娃的面具,显得有些滑稽。
但,析墨仍然没有睁开眼,所以没有人会笑话她的滑稽。
胭脂的手指点在了他的肩膀上,以生硬到不似人的声音说道“我就恶心你们这种自以为是,不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要不是主上让我留你一命,你早就成了我手中无数缕亡魂中的微不足道的一抹青烟了。”
“代我感谢你的主上。”析墨在面对胭脂时没有半分往常的温柔模样,“不过,还得多谢胭脂姑娘手下留情,饶我一命。”
“呵。”胭脂的嘴角一撇,“你就在这里待着吧,完成你要做的事就能离开。”
“胭脂姑娘多次提及‘主上’,析墨很想知道既然‘主上’这么神通广大,为何还要析墨替他做这些事?”
此话把胭脂问得愣了神。
“少问,多做,才是生存之道。”胭脂起身,手里捏着一根鸡毛。
她的腕上一使力,这根鸡毛碎成了灰。
“你可知你的主上为何要选择这处山坳?”
“不知。”胭脂收起了盛气凌人的傲然。
析墨笑道“这里早就被人结成了一道屏障,借由这道屏障,走进这座山里的人会更容易陷入他布下的局里。”
“你怎么知道?”
“因为……”析墨顿了顿,不再多言此事,“你知道的,也许我都知道,你不知道的,也许我全知道。”
如和尚一般打了个机锋把话茬子拐了出去。
“有意思。”胭脂的身形掠出,一道残影在林间缓慢消逝。
……
花朝城里。
风波楼附近的一家客栈里。
花钿很是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剑。
她想以这样单一的行为来让自己平息不肯安宁的心潮。
团团脸在银白的剑身上倒映出的影变了形状。
她的眸子上下挪着,查看着还有哪一处没能擦得干净。
鸦黄还是摆出了大姐的姿态,独占一张床榻,把点绛挤到了地板上铺的草席上。
鸦黄懒懒地伸个懒腰。
手臂出了床榻边,自然而然地收了力,手掌软如无骨。
“花钿妞儿。”
鸦黄那薄唇一动,花钿便想要闭塞听觉。
“花朝城里这么多俊俏男儿,不考虑拐个回北疆?”
花钿哑着嗓子答道“不考虑。”
同花钿说这些历来是无趣的。
鸦黄盯上了在翻看古籍的点绛。
“美人儿,你呢?”
点绛木然地说“谈情说爱不是你我该做的事。”
“无趣的人生里找些有趣的事来做,岂不是乐哉?”鸦黄扬了扬眉。
“有趣?何谓有趣?”
“能予人快乐的事便是有趣。”
点绛的视线离开了手里捧着的书,给了鸦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小姐交代的事做了吗?你昨日定下的要修习一种新阵法可有眉目了?前几日那个无故出现的成了精的狐狸找到了?”
伴随着直击灵魂的拷问,鸦黄不禁打个寒颤。
“都没有?那还找什么快乐?”点绛又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了书页上。
被两人打击到的鸦黄翻了个身,就在快要滚下床榻之时,她坐直了身子,两脚一蹬,将脚塞进了绣花鞋里。
“我去城门口等等炼梵。”
“嗯……”花钿出于礼貌,吭了一声。
待鸦黄出了房门带上了门之后。
点绛放下了手里的书,怜惜地抚平了书页卷边的角。
“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