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这片叶子足够大,方公子绝不会这么感慨。”孔宿收了绕在身周的罡气,回沉丹田。
他对方梦白的态度因那一句“相近”改变了一点儿。
方梦白已然猜出了他的身份。
哪怕没有实实在在地得到答案,但他还是了然于胸。
孔宿微扬的唇角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
按照族里予他的身份,他的名儿取自星宿之意。故,方梦白没有说错,他的名和云岫的名的音是一样的。
良久。
急急跑回来的鹿贞一言击碎了他们营造出的沉默之境。
“小姐……小姐不见了!”
鹿贞张皇失措地跑了一路,气喘吁吁,还把绣花鞋给跑掉了一只。
“孔先生,孔先生,求求你,快些去小姐的院子里。屋子里的物件东倒西歪,床榻上还有两个大洞……”鹿贞的脚尖踢到了一处凸起的石头块儿,跌在了不平整的地面,磨破了手掌。
她的手掌里是一道一道的血痕,不敢再撑在地面。
鹿贞以手肘缓缓撑起自己的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腿上没了力,想必是摔到了膝盖。
骤然间,她觉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失去了她得到的一切,包括她尽心照顾的暮涯,还有她自己。
“刚才暮公子也去了那一边。”云岫的手一指叶惊阑他们离去的方向。
她小心地扶起摔在地上的鹿贞。
方梦白一个鲤鱼打挺,下了地。
几步连点,“先行一步。”
世上哪有他方梦白走不通的路?
若说没有路,那他就自己走一条出来。
事实上,他有了另外的想法。与其在这里等待他人救赎,不如自己先把自己从浑水里捞出来再等待甘霖降临。
“朗哥儿定是在灵堂中,且是有事绊住了,否则不会没发现二小姐不在院子中的。”孔宿一捏拳,提气,往院墙上一跃,远远地抛下一句,“我寻到朗哥儿便去二小姐的院子里!”
鹿贞想要站直了,膝盖处传来的伤痛教她苦不堪言,这两条腿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她咬咬牙,下定决心道“云姑娘别管我,救小姐要紧。”
“你在这里陪着星错吧,我去瞧瞧。”
“多谢云姑娘。”鹿贞想要福身,在意识到腿一动便有如撕裂样痛之时,她还是福了福身。
眼见着额上的汗水润湿了她的发。
鹿贞能感觉到衣裳里滚动着不该属于这个凉爽秋季的豆大的汗珠子。
云岫伸手去阻止鹿贞的动作,袖间掉出了一串檀木珠子。
这是苏翊让她交给暮涯的。
到花朝城这么几日了,她还是没能完成苏翊的遗愿。
……
暮涯的屋子里陈设很简单。
不像一个闺阁女子的屋子,倒像是一个常年以书卷为伴的男子的屋子。
也许是因了暮涯看不见,就省去了那么多繁复的物事。
可是,这么简单的陈设也被人破坏了。
如鹿贞所说,屋子里乱糟糟的,与那些为劫财翻箱倒柜留下的破败样儿差不离。
而且,暮涯的床榻上当真有两个明显的大洞。
床榻上的软被褶皱明显,应该是暮涯为躲过直直刺下的两刀而翻滚所致。
叶惊阑就着那两个大洞丈量了一下宽度,“这种刀普通人用不着。”
“普通人用不着?”暮朗上前一步仔细地查看。
他自小没习过武,对十八般兵器只了解粗浅的皮毛,最普通的刀剑他能分清,可是要说这刀剑的差异在哪里啊,他顶多就知道细长轻灵的是剑,宽大笨拙的是刀。再深入些,就不知道了。
方梦白蹲着身子看碎在桌脚边的瓷瓶,他拾起一块碎瓷片,默不作声。
孔宿倒是学着叶惊阑,对这两个大洞进行比对。
“确实是普通人用不着。”孔宿如是说。
云岫闭了闭眼。
她已经看过了。
这两个洞是由牛尾刀捅穿了被褥造成的。
牛尾刀是衙门里官差捕头用的刀,这种刀和薛漓沨手下人手一把的弯刀不同,牛尾刀的刀头比较宽,但是刀身却做得很薄,故而强度不佳,这种刀不会用在战场上。
想来,这么两个洞会让那把刀卷了刃。
“官府有参与其中?不,不可能。”暮朗从孔宿那里得到了关于“普通人用不着的刀”的解答,心上一凛,“暮涯是个从不惹事生非的文静姑娘,这世上没有谁比她更温柔体贴了,这么个不得罪人的姑娘……谁会对她下此毒手!”
他不由得庆幸起来,被子上没有血迹,证明带走她的贼人没有伤她。
“暮小姐没有仇家,敢问朗哥儿近来可有得罪过人?亦或是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