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个傻的,话到点上即可。
“如此甚好,我便放心了。”暮朗端着茶碗的手在发颤,他以另一只手把上了茶碗,故作平静地抿了一口。
暮朗不是没有打探过元清秋的消息,可在他一次又一次听着探子回报长公主无事,长公主很久未出府,长公主被女帝召进宫里了……似乎她的人生尽在他的眼下偶有波澜地呈现,可是这种摸不着,无法涉足的事,只能听别人这么汇报,他也感到害怕。
看似万事皆在他眼前,实则……他与元清秋已成了两条平行的,笔直的线,各奔东西,再无交集。
他害怕有那么一天,自己病逝,元清秋听到花朝城暮家大公子亡故的讯息还会拧着眉头问着身边人,不,清秋不会拧着眉头的。她只会小心地问别人,怯生生的模样格外惹人怜惜。她会问出自己的疑惑“谁是花朝城里的暮家大公子啊?”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他的魂儿在她身边飘荡,该是有多么的无奈。
“在沙城之时,令妹对陛下提及朗哥儿同姚家千金定下婚期了。”叶惊阑平静地凝视着暮朗。
暮朗呛咳一声。
孔宿猛地睁开眼。
暮朗以口型告知孔宿自己无碍。
他抓起紫砂茶壶给自己添着茶水,捧起茶碗来小口啜着。
当他放下茶碗之时,他将目光投向了青天上的白云,眼神里的感伤是由心底而起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暮家不可在我这里断了后。”他的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天边。
叶惊阑深吸一口气,“公子心中有恨否?”
暮朗回过神来,看定了叶惊阑。
他反问道“叶大人心中有恨否?”
“有。”叶惊阑坦坦荡荡地回答。
暮朗又喝了一口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开口“不瞒叶大人说,我是恨过的,可当我一想起我这身子的状况随时可以把我的命交到阎罗王手中,我就不恨了。哪怕……她嫁到花朝城里,不提生生世世,我连守住她一生一世都不行……怎能恨呢?要恨,只怨自己罢了。”
“朗哥儿看得很透彻。”不辨喜忧的一句话。
暮朗神色平静,眸光微闪,说道“若你是我,你也会这么透彻。你争不得,抢不得,哪怕你只想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都不可以的,老天爷不会让你顺心的。我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暮涯,前些日子镇南王府递了帖子,我让董婆婆合了生辰八字,正欲择日回书信呢。”
“令尊……”叶惊阑蹙了蹙额。
“已驾鹤仙游,十月初十百家宴时我会对城中百姓言说此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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