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岫没有拒绝。
只是她刚一探出手,还未触及到那只花猫的脑袋,它便恶狠狠地叼了甄音杳的虎口处,从她怀中蹦跶出去。
因了借力的后腿太过使劲,在甄音杳的手上留下了几道血淋淋的爪痕。
“嘶——”甄音杳倒吸一口凉气。
她勉强地笑了笑,将樱桃小口覆在爪痕上吮吸。
“姑娘……”云岫见状连忙叫住了她。
甄音杳咽下了从伤口里吸出的血,她摸出了一张干净的绢子来,把手缠绕上了。
她咬住了绢子一角,未受伤的那只手飞快地抓起另一个角打了一个结。
她讪讪地摸了摸鼻根,吸溜着。
“让你见笑了。”
仿若甄音杳真就不介意被一只来路不明的猫儿给咬了,抓了。
析墨羞赧一笑,好心说道“姑娘还是去看看大夫吧,小心伤口溃脓留了疤。”
甄音杳点点头,后又犹豫着,是要抱拳呢,还是要福身呢?这么个俊美的公子哥儿,气度比方梦白那整日白吃的家伙还要好几分,她竟看得有些呆了。
“好……”她的眼底若有一川星河。
“好……”她已然忘却她应过声了,她怯生生地再次回了一个字。
“好……”她将裹好的伤口贴近脸,绢子上有浅薄雾气的凝集,略微潮了,她的脸感觉到了凉意。
她有模有样地学着抱拳作了一礼,左右手来回换着,她不确定哪只手在上,哪只手在下。
“多谢公子好意提醒。”
他们二人目送甄音杳脚下带风地离去。
这姑娘好像有些迷糊呢。云岫如是感叹。
她原是想着跟着方梦白那般在意的女子走一道,看看究竟是个何许人。只是甄音杳这姑娘……似乎并不是特别灵光。
没人见着甄音杳在转过街角后,一把拽下了裹了伤口的绢子,使足了劲挤出毒血。
抬起头时眼神里满是怨毒。
她在云岫探手的那一刹掐了怀中的花猫一把,想着猫儿定会扑花了云岫的脸,未尝料到偷鸡不成蚀把米,她反被猫儿咬了,抓了。
甄音杳一撇嘴,一脚踹到了路边的老树上。
这可不是逢春的老树,这只是一棵快要朽掉的老树。
被她这一踹,枝桠簌簌掉落。
“是谁把你气成这样?方梦白?”来者着一身黑袍,声音可谓是雌雄不辨,生硬到不似人。
甄音杳看见浑身上下都透着神秘气息的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整日装神弄鬼,又没搞出个什么名堂来给她看看。
胭脂以内力将嗓子逼成了这么一线之音,她说道“我知道你很想杀了我。”
甄音杳冷笑着,“杀你?杀你就能摆脱劳什子鸟儿的身份了?”
“很不幸,不可以。”
胭脂对她的疑问毫不意外,轻车熟路地答复了她。
甄音杳总是不肯罢休地追着讨这个问题的答案。
“主上予你的名是什么?”胭脂明知故问。
甄音杳的脸上浮起一丝厌恶,面对这个神秘的上司,她只得老老实实地作答“金丝雀。”
雌雄金丝雀要分开饲养,当它们隔着笼子交吻之时,再放入同一个笼子里,繁育。
没有自由的鸟儿。
“好名字。”胭脂的笑声极为讽刺。
甄音杳不动声色地从袖间摸出一把小刀,“你不配提方梦白的名。”
“还心疼上了?金丝雀儿。”胭脂特地在“金丝雀儿”上咬的音重了些,尾音上翘,惹起回味无穷。
甄音杳并不想回味。
胭脂屈指弹在刀身上,震得甄音杳的手麻了。
她嫌弃地说道“不自量力。”
甄音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咬牙切齿地说道“从来没人见过凤凰,只有拔了毛的山鸡!”
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
这人算是什么凤凰,充其量就是一只见不得人的乌鸦!
胭脂抹过下颌,玩味地笑起。
方梦白,甄音杳。
两人的名字都是这么的合拍。泡影般的梦,就像发白的琉璃,失了本来的色彩。远方的音,渺渺无着落之点,没人能听得清楚。
只可惜……
没有主子点头,哪能把笼子门打开,让那已交吻的金丝雀成双成对呢?
……
暮府。
暮涯总是喜欢在那些透过稀疏叶片落下的琐碎阳光里站着,光影斑驳。
她看不见世间的色彩。
可她不喜欢黑暗。
因故,她没有挑一处阴影遮蔽的地。
她在听兄长弹琴。
在午后清亮的阳光里,暮朗专心地抚琴。
琴音如同天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