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南渝对云岫这冷冷的态度有少许意外之感。
不过思绪一转,他了悟了。这姑娘从来不是个善茬儿。
他迟疑了片刻,居然找不出另外的话来和她说,他假意轻咳两声,往下一层客舱去了,“我去找找珩之。”
木质楼梯被岑衢擦拭得很干净,边边角角没落上一丁点儿尘埃,他是个细致的甚至带着一丝丝自我强迫的人。
这不,他又挥着布巾子弯腰擦着。
“岑老板,这个点还不休息?”云岫不知该怎么去说的好,要是按照别家的大小老板,还没入夜就腿儿一翘,躺在榻上看闲书了,钱罐罐就放在一旁,等待账房先生数清了今日的进账,把钱罐子塞满,然后乐呵呵地收进腰包便可。
哪像岑衢这般……
岑衢的脸上稍透浅红,他手上的布巾卡在了某处木刺上,勾挂出了一道裂痕。
他的手指去拨动木刺时,又给指腹上添了一条血印子。
他本不该这样的。
他是一个细致的人。
岑衢微喘着气,他抬头,苦笑着说“姑娘,我……我平日里不大会和姑娘们说话,一说话我就……就喘不过气来。”
这是个什么怪毛病!
“对不住。”他埋下头道歉后三步作两步下了木楼梯。
霎时间,从舱里的窗户望出去,是骚动的江面。
风云大作的前兆?
云岫看着那飘在江上的小船儿纷纷朝着岸边挤。
“怪象啊!”蒙络不知从哪里溜了出来,凑到窗边,睁大眼睛瞧着。
“暴风雨罢了。”云岫觉着这小丫头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就去凑热闹了,这种对热闹的灵敏度堪比一只寻找肉骨头的狗。
蒙络一跺脚,不屑地“哼”了一声,说道“没趣的人。”
在她看来,要以一颗发觉有趣的心面对这无趣的人世,使自己充满了想象,于万象皆平平之中发现不平之处,那才是一个快活的人。
云岫在听得蒙络这么一句话之后,只是弯了弯唇角,她何尝不明白小孩子心性会让一切变得好玩,有了乐子,就会过得更为轻松。
“没趣……”
她没心思反驳蒙络,她确实是一个没趣的人。一个不偏不倚地走在自己设定的人生轨迹上的没趣的人。
她见着了绪风。
绪风同岑衢讨了一个大木盘子,将菜肴全搁在上面,一并端了过来。
“云姑娘,在看什么。”绪风微笑着。
“我在看外边的怪象。”云岫想了想,用蒙络的话答复了绪风,“说不定河神要出水了。”
“哈哈哈……”绪风爽朗的笑声在船舱里回荡,他没想到云岫也会同他打趣,“哎,河神说今年缺一个美貌的姑娘,所以要兴起风雨来。”
“不如绪风大人往那水下宫殿去?”叶惊阑的脚步很轻,竟没人察觉到他已然出现在了二层,“我想河神不一定偏爱着美貌的姑娘,说不定这位河神大人就喜欢俊俏的童男子。”
一说到“童男子”三字,绪风像极了一只炸了毛的猫儿,他忿忿地把木盘子往大圆桌上一搁,但汤汁未洒半滴出来,他的功夫足见一斑。
“想来叶大人和盛京城里的花娘们相熟得紧,望来日引见一番。”绪风冷然说道。
叶惊阑倒是不在意他言语中的讽刺,径直说道“为了某个不可为人说道的目的?”
这……
可教人如何是好啊。
绪风如遭当头一棒,心里闷着一口气不得舒缓。
“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叶惊阑突然正色道“你当真要回盛京去花楼转转?”
“我……”还没等到绪风否认,一支筷子斜斜地飞了过来,击中了他的小腿。
拿着一支竹筷子的潇挽厉声训斥道“好你个绪风,还敢去逛花楼,还想回盛京去逛花楼,你当姑奶奶不发威是个病老虎哇。”
感觉到了一丝恐慌的绪风连忙跳起,躲过了第二支筷子的袭击。
找朋友一定得找一个信得过的,靠得住的,千万别与损人不利己的人做朋友。
叶惊阑这次明显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绪风看着在一旁沉默的云岫如是想着。
云岫想的事儿和他想的可不一样。
云岫在思考绪风这一身武功可是来源于那套“欲练此功,必先自宫”的功法?
她瞧了一眼叶惊阑,这人的武功又是从什么地方偷来的?
叶惊阑感觉到了目光落到他身上,以浅浅一笑回应着。
“挨千刀的负心汉。”潇挽一路追到了船舱外边。
面对翻腾的金银江,绪风犹豫着靠近了栏杆。
“挽……”
“挽什么挽。”潇挽强有力的话语堵了他的嘴。
“我……”
“我什么我。”潇挽大声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