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杯子放在鼻下,仔细分辨这金玉露的味道。
叶惊阑蜷起手指,叩击了一下桌面,这一声震得绪风心神一晃。
“俞妃槿的信笺。”
绪风干笑两声,“世子妃的信笺和答案有什么干系。”
“你想确定,俞妃槿和锦笺阁之间有什么联系,可是那信笺不是你真正想要的。”
听得叶惊阑这一语,绪风的唇角往上扬,笑说道“世子妃就是世子妃,虽不是普通的世家千金,但要把她和江湖上那消失已久的情报机构算到一起,不啻无稽之谈。”
“那你又为何想方设法地拿了信笺。”
绪风神色不豫,昔年好友突然质问起自己来,他拧着眉,没有出声。
良久之后。
“惊阑,你在怀疑我。”他痛声道。
“锦笺阁的楼主最为亲近的人是三华之首——金华。”
叶惊阑叠好了一朵不知名的花,放到木桌中央。
绪风目光闪动,“这事我知道。”
“而你的身份……”叶惊阑没有把话说完,适当的留白能给人最致命的打击。
果然,绪风沉下脸来,冷冷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辩解和反驳都省了。”
绪风眼里竟有满意之色,“我从不和笨人交朋友,你猜到了是你的本事,也不亏了我这么些年和你交好的情分。若是你是个傻子,我倒要反思我自己看人是否有差。”
叶惊阑默默地提起酒壶往自己的空茶杯里倒。
“因为江枫城这一事是你一手操控的,可你没想到燕南渝没有你想的那么老实,而且我也来了。”他只抿了一小口,算是尝了尝酒味,全了绪风的一片心意,“你在江枫城这么久,原因有二,一是潇挽,二是锦笺阁。”
他往窗边看时,云岫和鸦黄不见了。
他闭了闭眼,感觉很疲倦,“玉华姐妹死的时候,你在哪里。”
“凌城。”
“明月楼。”
“是。”
绪风坦坦荡荡地应了,他从不是一个满嘴谎言的人,相反,他很诚实,不会刻意隐瞒什么。
“一切都会过去的。”叶惊阑想起了迷谷时他和绪风说的话。
绪风仍然是回答“一切都不会过去的。”
他想了想,接着说“原来你从那时候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了。”
“你在盛京城时我就有所怀疑,你利用职权之便四处行走,锦笺阁彻底消失了之后你又回了盛京城,再之后你又走了,很多人以为你是追着潇挽跑遍天下,我却觉得你不是少年人心性,不会单单被‘情’之一字所困。直到我到了江枫城经历了这事才真正确定。”叶惊阑和他一样诚实。
绪风的手握成了拳,砸向了木桌,他终是忍不住了。
“惊阑,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何必同我这般要好?我在皇都时没少得你照拂,没有你,就没有今日的绪风。”
他突然卸了劲,酒杯拿不稳了,任随杯子跌在桌上“咣”的一声,洒出了杯中所有金玉露。
“我明白了,你也在找锦笺阁,对不对!”
他哑着声音,也许本来是想要声嘶力竭地吼出,最后憋在喉咙里压成了一声长叹。
“惊阑,你当真是算无遗策。”
叶惊阑却道“绪风,我同世子爷说过,万象皆假,月的阴晴圆缺亦同此理,唯有情谊是真,我从未对你有半分算计。”
“我信你。”绪风掸了掸衣袍,起身,“我要去赴约了。”
“月明星稀夜,乌篷船里手谈一局。”叶惊阑了然道。
“世子爷也是个苦命的人。”
“你怎知他是苦是甜?”
绪风唏嘘道“世子爷总唤你珩之,你哪是什么不起眼的横玉,分明就是一块大石,慢慢地滚动,最后压得别人喘不过气来。”
“珩虽不起眼,贵在少。大石处处有,不一定是我这块大石把你压得喘不过气来。”叶惊阑以一指挑起酒壶,“绪风大人,你的金玉露可别忘了。”
绪风拱手一礼,“叶大人,今日我才知你不是个人。”
说罢,他揣了壶快步离去。
叶惊阑扬起一笑,一连两个人说他不是人,那他是什么?
“也不是个东西。”
他回头,正巧对上了那双水雾迷蒙的眼。
“莫非云姑娘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在想什么,你知道的一清二楚。”他换了一个干净的杯子斟茶,“云姑娘请用茶。”
云岫没有接他的茶水,自顾自地说道“我让鸦黄和蒙络一块儿去邻街了。”
“不放心蒙络一人?”
“我不放心叶大人一人。”她指的是叶惊阑一个人时喜欢作妖。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叶惊阑指的是云岫不放心他一个人所以来陪伴他。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