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怀中,云岫敛起了笑意,自己说的体面话真是足够假情假意的,叶惊阑也不差。
她深知叶惊阑老早就料到了这种结局。
他的选择居然是同她虚与委蛇,说不得是虚与委蛇,可她找不着更合适的话语来解释这样虚假的场景。
是因为他觉着事不关己时即高高挂起还是燕南渝真不在意?
再一深想……
大胆猜测一番,如果燕南渝从未信任过她的话,那她给潇挽的信笺便是假的!
想到了这一层,云岫了然地弯了弯唇角。
而叶惊阑同她一般敛起笑意。
只因他想到了刚才在屋顶上燕南渝同他说的话。
他说起潇挽会得手,原因是云岫会心软。
燕南渝则是问珩之,你呢?此情此景之下你会心软吗?
他不知燕南渝此问有何用意,他本不是燕南渝交托信笺之人,更不是面对两个贼的人,这件事可谓是和他毫无关系。
但燕南渝问了,他就答了一句会,孤独会使人心软。
他知道潇挽是一个孤独的人,云岫也是一个孤独的人,而他更是一个孤独的人。当满心孤寂的自己碰上了另一个同样孤独的人,那就会心生怜悯,会变得善良,乃至于丢了自己。
四下无人的夜适合倾诉,最怕的就是尽管自己已是绞尽脑汁长话短说,但无人肯给出闲时来倾听,除了细数自己的心跳声之外,别无他法可排解消遣寂寞了。
“云岫,我若是你,我的选择是一样的。”
云岫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光,如同夏夜的萤火虫突然闯进又飞快地离开,没人留心。
叶惊阑蹭到了她冰凉的脸颊,他当真是松了一口气,“只要你每一日都好,我便心安了。”
云岫能感觉到自己的心“咯噔”一跳。
“你认为柳无色那抢人的法子怎么样?”他转了话茬子说着。
不明了叶惊阑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云岫琢磨后说道“不怎么样。”
绪风被迷晕了,然后被扛回了江枫城,这种说起来算是屈辱的事,怎会有人觉得好呢?
还没待她想明白,叶惊阑就成了她脑子里那“不可能的人”。
他将云岫扛到肩上,顺手带上了门。
凌空飞起,他只借了墙上一步就到了屋顶上。
把云岫往青瓦上一放,他顺势坐了下来,“我觉着甚好,甚至想给你表演一次是怎样个好法。你若想抢我一次,我这就自缚了双手由得你抢。你若要和潇挽姑娘一样,把我抢回去当镇宅之宝的话……那我明日递了辞呈。”
“打住,我不想扛着你飞檐走壁。”云岫略带无奈地说着,这人近来是一套接一套,也不嫌腻歪,“你递了辞呈,元七不同意,你还是得为她卖命。”
“我从没有为她卖命。”叶惊阑望着天边圆月说着。
云岫不以为意地说道“你这顶乌纱帽决定了你要替她卖命。”
叶惊阑转过脸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说“将军可是忘了纳兰一族为元家打江山时立的誓言了?”
她挑高一边眉,“将军?哪里有什么将军?我姓云,是北疆一小门小户出来的女儿,不知要修多少年的福气才能和纳兰一族相提并论。”
她还装上了。
叶惊阑抬手点在了她的鼻尖上,“叶惊阑乃是贫寒人家户里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孤苦人儿,起于微末。此生是不敢肖想名门望族的千金小姐了,凭现下叶府不够扎实的家财,娶个小门小户的女子倒是能够直直腰板。”
“小门小户的女子多悍妇。”她冷哼一声。
那人爽快地应道“叶府不需要软弱的兔儿主母。”
“不通女红,不会灶上之功,不懂如何孝敬公婆,一心想着打打杀杀。”
叶惊阑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逗乐了,他为她顺着微风吹乱的碎发,“盛京城里的人都说大理寺卿脱下朝服后从不穿同样的衣裳,月锦织的袍子可当擦手布,还喜欢在千金难求的浮华缎上胡乱飞针走线,做的漂亮了便留着剪裁为衣袍,做的不漂亮了就丢给外边的野狗垫窝窝去。不通女红无妨。”
他将碎发别到她的耳后,接着说道“我的手艺要是和宫中御厨比上一比的话,他们还略逊三分。不会灶上之功也无妨。而众人皆知叶惊阑无父无母无兄弟姐妹,孤寡之人讨来的妻不需要孝敬公婆友爱兄嫂,你提的这一条更是无妨。一心想着打打杀杀……我想,四象会很满意他们的新主子。”
云岫假意清了清喉咙,“盛京城里还流传着讨姑娘得是盘儿亮,条儿顺,叶子活的。”
“在我看来,云姑娘正是盘儿亮,条儿顺的,叶子活不活无妨,叶府里有的,即是你有的。哪怕你天天去喜乐街上豪赌,大不了当了蒙歌与蒙络,再卖了宅子,总归还是活的。”
“……”
叶惊阑这四个无妨,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