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不垮的少年郎。
“我捡了便宜,在邻街一个小铺子里他买到了烧酒,我也买到了烧酒。”潇挽双手托腮,难掩困倦,“我喜欢他那打不倒的性子,顺道把身上的银钱给那卖酒的小掌柜,教他让绪风去瞧大夫。我跟了他一路,他婉拒了小掌柜,送了烧酒给那胖捕头之后,他靠在府衙外的石狮子那睡着了。”
“大雪天里很容易把人冻坏。”云岫喃喃道。
潇挽的眸光黯然,声音逐渐低了下去,“我把他拖到了府衙大门,一脚踹开了大门,便走了。”
潇挽呵欠连天,仍是在说着那些故事,“我当时还想着这少年铁定得挨上一顿结实的打,当然,我不知道结果如何,只能这么猜测罢了。”
云岫起身负手而立,面对着那破洞默然。
她此时的心境好像很平静,像深藏暗涌的海面一样平静,海面下的暗流奔涌四窜,不止不休。
当年盛京城里,鲜衣怒马览苍茫雪景的是燕南渝,他的小日子没有因质子身份受多大影响,自是怎样自在怎样来。
怀抱婢女未冷的尸身的是无法逆转局势的宫折柳,她连收殓的资格都没有,只能任由长街躺故人,泪往心里流。
撑着破伞想要给予少女温情的是叶惊阑,他过得并不如意,所踏的每一步皆是小心翼翼,他能在那个时候给付自己的少许心意已是不错。
身子发热不忘尽心尽力完成他人命令,步态蹒跚的是他,拒绝好意的是他,倒在府衙外的仍是他。绪风能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自己一步一步踏实了上来的。
现如今呢?
这四人里,燕南渝经历了失去,性子冷漠。宫折柳背负弑父的骂名,得了失心疯。叶惊阑表面光鲜,看似过得风生水起,实际上荆棘之路是如何硌脚的只有他自己清楚。绪风活得恣意,想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来过活,好与不好不由外人置喙。
如此般种种,当真是一念之间所成。
其实,贼老天是真正的中庸者,不愿让所有事物无节制地生长,一旦越了界限,就会给予那人那物当头棒喝。
云岫暗暗叹息。
这些年的自己呢……
有过众人艳羡的年华,足以。
她再回头之时,潇挽伏在桌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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