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看来待久了,真会变得有所倾向,他如云岫习惯的那样,以浅浅鼻音应着。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话音刚落,叶惊阑只觉右眼跳动。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
封建迷信要不得。
但他认为偶尔是可信的,尤其是发现灶火上温着一锅……泥土豆。
他看一眼憋着笑的云岫,再看一眼这口锅,想着那只扛着锄头四处垦地的野猴子。
是谁做的,他不想深究,左不过这两个人其中之一,找到了“真凶”又能如何?还不是得忍着。
云岫拍拍手,“那便交给叶大人操持了。”
“如此,甚好。”
没有听见预想中的磨牙声,云岫有些失望。
问叶惊阑讨了一只信鸽,她回了房。
窗格子里透着斑驳的日光,她抚着鸽子柔顺的羽毛,“一切都会过去的。”
鸽子跃上窗格子,“咕咕”地叫唤了两声,振翅而去。
云岫的身子蓦地一轻,都会过去的。
她提笔,在纸上写了沙城一案所有参与者的名字。
还有摘星阁,老柳树旁的古井,随缘赌坊,锦衣巷,县衙这一类地名。
贝齿嗑在朱唇上,这是她惯常思考的模样。
笔尖点在了虞青莞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
继续未完的思量。
还是那一夜,虞青莞宣布退出众星拱月的台子的那一夜。她不顾众人劝阻,义无反顾地离去。
云岫笔尖的墨泅到了纸背,她不禁冒了一身冷汗,虞青莞谋划的当真不错,故意引走了她,还等在了无人的巷口,老早就备下的持弯刀的人……
要是那人手起刀落,一击毙命,岂不是让她丢了小命?
随后跟到巷口的是……薛漓沨。
她嗤笑一声。
墨点污了虞青莞的名,似一个解不开的谶言,结成了结,织成了网,毫不留情地算计上了她。
那时她解决了罗小七派来保护虞青莞的侍卫,那个弯刀出卖了他的身份。如果反被解决了呢?会否结局就改写了?
善良的虞青莞用一条鲜活的生命全了自己的心意,试探了云岫。
无尽的感慨皆成一声嗟叹。
虞青莞总是将她引到白色“喜”字上,让她陷入了一个固定的思考模式,必须要有贴出的白字才会有人死。
这姑娘还深谙要说谎话必须用真话来讲,所以她卖了云岫一个关于枕玉的消息。
那她为什么要毅然决然地离开摘星阁呢?原因只有一个——撇清干系,更利于她行事。
薛漓沨造的传言,老柳树旁的圣洁的古井,教她想了好一阵没能想透。她又在老柳树三字上划了几道杠。
罗小七这人虽是憨厚老实,在军中那么些年,将怎么引逗话题学了个十成,他的一句“面冷心善,身先士卒”惹得云岫横挑鼻子竖挑眼,把薛漓沨当成恶人好一段时日。
曾停第二次赔本生意,是赔给了余央,半路上被截的棺材,除了官府里的人谁有这么大的面子让曾老板改道?更何况他还是参与其中的人,只得巴巴地赔了。
曾停这人有良知,仅限于一粒米大小,他曾给陈稳提点过,没想到陈稳还是着了侯宝儿的道。
之后是曾停向杨老太讨的秘法,秘法是推命,但只能用一次,改动命格走向轨迹,于是他活了下来,还多了个芙妹做媳妇,这个媳妇真做还是假做,云岫便是无法得知了。
棺材里的迷香,云岫询问过曾停,曾停说是虞青莞给的。整件事又被虞青莞串上了,这个女子不如她想象中那么简单。
她在“锦衣巷”三字上画了两个圈。
锦衣巷的人全是死尸,被曾停以秘法练成的,天知道他要做什么。斗篷人自然是罗小七。
叶惊阑说曾停是“活死人”,云岫不以为然,他不能称为活死人,他想续命,一直续命,说起来差不离,本质上还是有些微区别的,至少曾停还没死,他维持这个肉身很不容易,只能一直往里面丢吃食。
不对……云岫在曾停旁边写了两个字——花钿。
她怎得忘了曾停与花钿的关系。
曾停留下的泛黄的纸上写的正是花钿真正的生辰年月以及真实名字,上边还有索罗族的印记。
若是有了这一层关系,好像有些事就能说得通了。
花钿永远也不会知道的秘密便是曾停是她的父亲,索罗族族人。因此,她讨了曾停的猫儿送给炼梵。
那些珍稀药材……是碍于情面还是给了她线索提示?云岫抬头望望天,渐渐阴沉下来的天似要下雨。迷谷里能有什么线索……
她提笔写写画画,将这些明面上没多大关联的人名理顺了关系。
侯宝儿曾说薛将军是沙城的守护神,但……面冷心善。和罗小七的话如出一辙,面冷心善这个评价不应该出自一个县衙里的小喽啰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