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这种你一言,我一句的吵嘴要简单的多。
她的手一颤,在白纸上晕开一朵墨色的梅。
她惋惜地摇头。
毁了方才随手勾画的寥寥几笔。
绪风起身,夺了云岫手中的笔杆子。
他就着已有一块墨迹的白纸,匆匆勾勒,他看上去很着急,每一笔落到纸上,还未能待墨迹顺着他笔尖走向带过去时,他的笔尖已然在另一处继续着墨。
再蘸了少许墨汁,于画上一点,一带,一勾。
一气呵成。
云岫偏头一瞅,好一幅江河泛舟图。
若隐若现的湖水波光,碾碎波光的舟上两人长身玉立,依偎共向皎洁的月。
“妙笔。”她赞道。
绪风抿唇不言。
“之前未看出你有这等本事,实属我的罪过。”叶惊阑在看过之后如此感慨。
绪风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他再次坐上了那把椅子,靠在了椅背上时,他才笑着说“跳出定式的怪圈。”
云岫反复咀嚼着这句话——跳出定式的怪圈。
近来这么长的一段时日,她陷入了进退皆难。进一步怕过了那个度,退一步怕不能达到自己给自己设定的那一条线。
她的唇抿成一线,想了许久,问出了口“苏大夫立的誓言是终生不再医?”
“他曾说,江河不可倒流,已逝之人不可重逢,他救不了自己,自然也救不了他人。”绪风眸光一黯。
“要他出手,必须要让他的妻子重生?”云岫拧着眉,她还不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是对的。
“正是。活死人,生白骨,苏翊尚不能做到,平常人又怎能做到?”绪风笑起时没了那两颗小虎牙。
叶惊阑看向窗外,盛夏的景,有些虚晃。
“那么,能否为他造一个梦?”云岫凿凿有声地说着。
叶惊阑收回了目光,不置可否。
绪风默然。
如何造梦……
梦里当是如何?
苏翊亲手埋下的尸骨还躺在半山腰,教他如何去相信重现于梦境中的人是死在自己怀中的那一个。
云岫猛然按住心口,呛咳几声。
她为自己顺过气之后,偏过头,“反正就这么个残破的身子,再由得折腾一番吧。”
“好。”叶惊阑点头应了。
绪风犹豫着,仍是不置一言。
气氛在一时间沉重极了。
绪风主动挑起了一个话题“叶大人,你还未同我讲当日薛漓沨是如何的气急败坏。”
在绪风眼里,能把那个有着像被极寒之冰冻过的脸的薛漓沨气到不行的人,绝对是人才。
叶惊阑挑高一边眉,“倒是让你失望了,他不仅没气,还笑了好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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