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仍是说了一句“又喝茶?”
这种马后炮逗乐了在场的另外两人。
“曾老板这做的与说的就像先上了船,让艄公送到了对岸,付了银钱之后问艄公怎么将我送到河对岸来了?”叶惊阑挑了药包中的一小部分放到干净的锦帕里,包好,锁进了匣子里。
“叶大人这是信不过曾停。”曾停的笑容戛然而止,与他平日里嬉笑做派大相径庭,他掩在长袖下的手已然握成拳。
云岫装作没看见一般,自顾自地呷一口茶,挑着她好看的眉毛,说道“怎会信不过曾老板,只是信不过自己罢了。”
“何解?”曾停攥紧的拳没有松半分。
“怕自身带毒,把药给污了。”茶杯在她手中转着圈,这里的杯子也是陶土烧制的,通体的黄里夹着星星点点的杂色。
曾停的拳头在云岫的话音落下之时终于松了。
因为他要屈指掐算。
“贼丫头醒了,我便放下了心。”这是他为自己的离开寻的一句说辞。
按照常态,叶惊阑和云岫当与他寒暄一番,而后再借故挽留,最好是留他用个午膳。
可惜在这里没有所谓的常态。
云岫一只手支着头,另一只手小幅度地挥了挥,“看来是曾老板的生意上门了,我也不多留了。”
“小老儿先行一步。”曾停拱拱手,在跨出屋子时顺势带上了木门。
锦衣巷里的屋子尽是单一一间,譬如云岫身处的屋子。
没有里间,吃喝睡全在一处。
“我睡了几日?”云岫忽而想到一个问题。
“两日。”叶惊阑捧着茶杯润了润嘴唇。
“你晚间歇在何处?”
叶惊阑默然。
要向她坦白吗?
云岫环顾四周。
“叶大人……”她故意压低了声音,顺带压着自己的情绪。
连打地铺的褥子都没见着,随便想想,也知道他是同她一道睡过去了。
叶惊阑松了口,漫不经心地说道“隔壁屋子。”
她长舒了一口气。
转念一想,这人随意进出她的屋子,而自己睡在隔壁……
差一点就被这人糊弄过去了。
叶惊阑见她神色突变,暗道不好,决定争取从宽处理。
“睡在你身边。”
“……”所料不差。
“又不是没睡过。”
语不惊人死不休!
正欲敲门的人透过这不隔音的墙听得这一句……
手中的提篮跌落在地,红果子咕噜噜地滚到了一旁。
她敛起裙裾,蹲下,慢慢地捡起,用盖布擦过之后再放入提篮里。
叶惊阑一把拉开了大门。
蹲在地上的女子专心擦拭果子上沾的灰,她将头埋得更低,生怕他人瞧见了她微红的脸。
这么……这么露骨的话被她听见了,虽是无心,但解释起来别人未必相信啊。
“虞姑娘?”
青衣是虞青莞的标志物,如云轻剑之于云岫。
“叶大人……”虞青莞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怯生生地回应着。
“你又来送鲜果子了。”
这两日虞青莞都会送来新鲜的蔬果,为云岫擦洗身子。
她嘴上说着是受曾停所托,叶惊阑见她没坏心思,便由得她去了。毕竟有些事还是同为女子的她来的方便。
“嗯……”她也喜欢用浅浅的鼻音来回答他人的话,她没有抬头,手上不停地将沾惹的尘土擦尽,“云姑娘可是好些了?”
叶惊阑的眼角余光瞄到了走来的云岫。
随后是另一人解了她的问题“可以四处走动了。”
“那就好。”地上的红果子已悉数装进篮子里,她起身,目光正巧撞上了云岫若有所思的打量,“云姑娘!”
“我该唤你青莞,还是思陵?”
当拙劣的伪装被人识破时,虞青莞的脸应时红了红,她紧抿着唇,迟迟不答。
“我……”虞青莞想了一会儿,她本就不擅长撒谎,“我本是虞青莞。”
“虞姑娘,你是住在这锦衣巷的巷尾?”
“是,隔壁那条街走到尽头,便是我的屋子。”虞青莞咬咬唇,她不想承认自己如今只能住在这破烂不堪的贫民窟里。
她把手中的篮子递到叶惊阑的手边,“还请公子与姑娘莫要嫌弃了。”
也没等到他们的道谢,她径直提着裙摆快步离去。
“她去城里了。”
虞青莞的背影渐渐凝成了一个点。
叶惊阑知道那是通向外界的一条路,不是唯一一条,却是今日能走出锦衣巷的一条。
这里的人除了虞青莞之外,是不会往外走的。
而叶惊阑几次跟在虞青莞后边想要探寻到那条出路,虞青莞只会一味地带着他绕着整片地走,甚至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