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殿试发榜。
这是三年才一次的盛会,几乎整个京城都翘首等待着。
东朝每届殿试发榜时间都不太相同,今年尤其隔得长,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闹得沸沸扬扬的由静蕊案所影响。
众贡士们等得脖子都长了,总算是盼来了殿试发榜这日。
发榜之前,读卷官将殿试发挥最好的十份卷子递呈皇上御览,有皇上珠笔圈定一甲前三。
这便是所谓的皇上钦点。
那将是无上的荣耀,按制,皇上钦点的一甲头三明,即新科状元、榜眼、探花,在金殿传胪之后,能从午门正门走一次。
可别小看了这一下,这是天下读书人一辈子最梦寐以求的荣光时刻。
午门正门,代表着至高无上的帝王威武,平素只有皇帝走得。便是地位再高的三公九卿、王公贵族也没这资格。
哪怕高贵如皇后,也只有在和皇帝大婚之时,进这一次。而若梁皇后这种成婚时皇帝尚在潜邸的,这辈子都没这荣耀机会。
那将是一甲进士们此生最风光得意的时刻。
除却一甲,剩下的进士名次由读卷官根据各自的成绩拟定,基本上跟会试排名不会相差太大,除非有考子表现极为出挑或考失水平。
好在殿试只要好好考,没有殿前失仪,答卷完备,就算没考好也不会黜落,顶多是掉
到三甲,落个同进士出身。
同进士的“同”其实是“不同”,说是进士,但比进士低一级。便如“如夫人”,说是夫人,其实是妾,永远低人一等。
所以许多考生都怕会掉到同进士之列,等发榜的日子急得头发都多掉几根。
陆云泽倒是没这方面的烦恼,但他有他自己的目标,日子也过得挺心焦的。
经过这么久,祖父总算是松口了,只要他能在取得一甲,便不再阻拦他跟尤雪婧的往来。
想到自己心悦的姑娘,陆云泽焦虑的心中多了几分温暖热切。
此时,太和殿恢弘韶乐响彻。
身着崭新袍服冠靴的新科进士站得更加板正,屏息等待传胪大典的正式开始。
……
新科进士们在宫里等候着传胪大典,等候自己的登科名次。
宫外的老百姓也兴奋等待着。
大家虽没机会亲眼目睹传胪盛会,但大典之后还有新科进士跨马游街的盛况呢。
这一日,京城客栈酒肆生意格外火爆,人们争着抢着订最好的位置,只为一睹新科进士们的风采。
有些位置独特视角好的厢房甚至两个月前就被抢订一空。
有些下手慢的,就只能遗憾咯。
姜杳倒是不需急,有尤长庚这个状元楼东家未来女婿,包厢自然是不会订不到的。
知道是姜家要,万老板特意吩咐留了两千位置最好的包厢给她们。
姜杳觉得正好,刚好一间留给长辈们,一间给自己和好友们。
如此安排,陆
氏也觉得不错,唯独大舅母满氏有些遗憾。
或许是想通了还是怎么的,尤雪婧这次未再逃避,而是一起到了。
满氏早就知道尤雪婧,对这个极大概率成为自己儿媳妇的姑娘,她好奇不已,拉着姑娘左瞧右看,都还没认识够。
姜杳忍不住偷笑,看舅母的样子,应该是对雪婧姐很满意。
回头再看尤雪婧,面上看着倒是落落大方一派从容,但仔细一看耳后绯红,可见她心底也不是没有紧张。
姜杳笑意更深。
直到旁边的厢房,尤雪婧才总算感觉自在了些,抬头一看,却正好撞见一双含笑的眼眸。
尤雪婧脸上没来由一红,“杳杳看着我作甚?”
“看姐姐好看啊。”
姜杳促狭笑着,“雪婧姐生得好,赏心悦目,难怪大舅母越看越喜欢呢。”
尤雪婧心下微赧,含嗔瞪了下姜杳。
“杳杳,你快别说了,再怎么说下去,当心雪婧姐恼了你。”
说话的是万秀秀,也就是尤长庚未过门的妻子,万老板的女儿。
万老板夫妻生了六个儿子,才得了万秀秀一个闺女,自是疼宠得很,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当眼珠般宝贝着。
自小被娇养着,万秀秀却半点不侍从而骄,相反性情温柔,天真单纯。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淳澈清亮,小脸圆圆,笑起来颊边有两个小梨涡,娇憨又讨喜。
姜杳第一次见万秀秀时,心底只闪过一个念头。
长成这样的,
也难怪会被贼人盯上,这满脸的涉世未深,一看就是好下手的样子。
亏得遇上了尤长庚,不然还不知道有多惨。
不过也正是因为有这一遭,换来了一桩美满姻缘,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