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这么仰面倒在地上,遥望着黑压压的云层里滚动的电光,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浑身像是被巨大的碾子碾过,血肉骨骼连同她的意识也被一同碾碎了。
血流汨汨的心脏仿佛被人活生生从胸腔里挖了出来,无法呼吸……
痛……
入骨的痛意是那么清晰,撕裂了她每一个细胞,叫她再也无法思考其他。
意识迷糊,陷入混沌深渊的一瞬,叶凌漪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车祸现场,她趴在满是玻璃碎片的驾驶位,方向盘在撞击过程中被挤到了她的身前,死死卡住她的下半身令她无法脱离,只能眼睁睁被浓烟烈火包围、被冰冷彻骨的激流吞噬。
临死前的凄凉很快占据了她的大脑。
恐惧、不甘、多种情绪混杂交织在一起。
终于,困意如巨大的漩涡飞速旋转着,将她深深吸纳了进去,眼皮沉甸甸的,控制不住合上,小脸煞白如纸,再没了半分气息。
“青鸢!”青枫难以置信,怒吼一声“是谁?”
回过身去,披着巾帽的女弓箭手已经不见了踪影。
信手解决了几个身着戍卫军服饰的杀手,疾步过来,弯下身子伸手探了探叶凌漪的鼻息。
可这一探,脑袋瞬间轰的一声炸开了。
气息全无,这是死了?
青枫彻底呆住,双目赤红,仿若受到了巨大的冲击,久不能回神,大脑只剩一个声音——青鸢真的死了。
这下,该如何向主子交代?他宁愿躺在这里的人是他自己啊!
为什么会这样?
主子把青鸢看得极重,若不是父母大仇在身,刚才又怎会舍得弃她离去?
如今青鸢身死,若被主子知晓,这不是等于直接要了他的命吗?
说来说去都是因为自己,方才竟没有察觉到有奸细混入了他们的人中,这才让人有机可乘害了青鸢。
都是他的错!
就在青枫感到焦头烂额时,突然自墙上跃下四个人,一言不发上来就动手。
且个个功夫高强出手狠辣,凭着青枫这几个人根本毫无招架之力。
不过怪就怪在那四人虽然拳脚功夫厉害却仿佛无心伤害他们,出手虽毒但招招留情,不取性命,只是让他们吃了些皮肉之苦。
眼看着天心居里的人都被打趴下,青枫心中多了疑问。
刚解决了暗卫杀手,这些又是什么人?
青枫不敢懈怠,拔刀袭去只为了弄清楚这四人的身份。
可哪知青枫才起身,四人中的其中两人突然加重了攻势主动迎了上来,其他二人则趁青枫无暇分身的空隙冲叶凌漪去了。
一切仿佛早有预谋。
青枫忙于应付眼前两人,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暗叫了声“糟了,中计了!他们的目的是青鸢!”
正想回身去拦,但这二人合攻,根本不给青枫喘息的机会。
直到其他二人合力将叶凌漪架着往墙上跃走以后,拖住青枫的两人才收手,转身飞快离去。
再待青枫回过头去,地上哪里还有青鸢的影子?
面色凝重,弯腰从地上捡起被血浸透的喜帕。
想到青鸢与主子两情相悦,一场婚礼最后却要以天人永隔的方式收场,主子该如何面对这样的结果,他又该如何面对对自己满怀信心的主子?
“该死!”低吼一声,自责地捏紧拳头重重砸进血泊里,幽瞳里噙满不甘,咬牙吩咐“快,把能派出去的全都派出去!务必把青鸢找回来!”
太师府主屋院前。
巫远舟急得来回踱步,几欲推门而入,但一想到赫连澈多年来一直有个手刃仇敌的心愿,又怕打草惊蛇的后果会适得其反,只好退了回来。
急得抓耳挠腮之时,正好见浑身散发着阴郁气息的赫连澈匆匆而来。
“怎么才来?”
巫远舟三步并作两步上前,面色急切。
赫连澈脚步微停,侧眸问“人在里面?”
巫远舟点点头“从暗门一路追来,我亲眼见他进去的,不会有错。”
沉默片刻,视线移至旁边一个被兵将押着、神色慌乱的小厮身上。
巫远舟立即解释“这是赫连注遣出来探听消息的,就是他告诉我们赫连注送了密信进宫。”
赫连澈未说话,只是望向主屋院子紧闭的大门,目中锋芒大盛,疾首蹙额,缓缓抽出了腰间的佩剑。
另一头,仍然抱有一丝侥幸心理的赫连注迟迟未等来宫中回音,终于如坐针毡,隔着一扇屋门不停往院子里窥探。
忍不住问身边侍卫“派出的人去了多久?怎么还未回来?”
赫连注阴险狡诈,为免引人怀疑,主屋并未燃烛起灯。
侍卫听出了赫连注话里的心焦与难熬,黑暗中作揖回道“太师莫急,府中情况尚且不明,消息回来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