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有绳子你往下跳,这叫蹦极。
但蓝眼小哥现在身上没有绳子,随时都可能掉下去,这就真的是跳楼了。
从两百二十米的高空往下跳,你别说有没有命了。
到时候能不能收拾出个全尸来都是个问题。
这可以说是奥克兰天空塔,开办空中甲板项目以来,遇到的最大危机。
塔顶上的工作人员抄起对讲机,开始向塔底进行紧急传呼,让他们马上报警,联系市区消防队。
第一时间赶往现场。
希望立即执行清场,尽量疏散天空塔附近群众,环绕天空塔铺满救生垫。
因为随时可能有人从塔顶坠落下来。
但消防队就算马上赶来,无论如何是需要时间的。
在这之前,只能由在场工作人员对蓝眼小哥进行心理疏导。
“先生,先生,请不要惊慌。我们会全力保障您的安全。这只是你心中的魔鬼在作祟而已。”
工作人员开始了他的引导。
“请走过来一些,放轻松,深呼吸,就像是走在柔软的草坪上。吸气——呼气——”
蓝眼小哥仍然颤抖着:“不要说了!我就是心理医生,你们这一套我可太熟悉了。”
他自己本来就是牛津大学心理学科班出身。
又是专业的心理医生。
要说学术理论方面,他才是真正的懂哥。
临床技能上,比这里所有工作人员的半吊子疏导技能要专业得多。
“我的理性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我的感性就是没办法控制我自己。懂吗?我只需要我的项链!”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
清晰地知道自己的问题,与完全控制住自己的问题,是两码事。
就算他心理学的知识和技能再怎么扎实。
他也无法抑止自己在高空中的紧张情绪,除非让他拿到项链,才能稳住心神。
但是现在项链却是在塔底,刚刚完成空中跳跃项目的齐迹手里。
楼下游人如织。
即便用最快的速度,乘坐电梯赶上来。
也需要约莫半小时的时间,那时候蓝眼小哥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变数。
消防队呢?那就更没法指望!
现在正是工作日下班,街道上堵车堵得厉害。
等到全部的救援工作准备完毕。
搞不好蓝眼小哥人都没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天空塔的工作人员团团打转,心急如焚。
但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
否则只会刺激到小哥的情绪。
忽然,空中甲板工作人员的对讲机响了起来。
抬手就接。发现声音却不是来自同事,而是来自刚才的华夏游客!
“让他听好~。”
齐迹沉稳的声音通过电流,从扬声器中传来。
不知为何,似乎有种神奇的魔力,让人的内心为之一定。
连刚才大叫着我不听我不听的蓝眼小哥,也不再哭闹。
“从现在开始,我会在三分钟之内,将十字架项链送到他的手边,请尽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身体。实在不行,就倒数一百八十秒。数完之后,我保证你能在空中甲板看到我。”
工作人员大惊失色。
这太荒谬了!现在入口处正排着长队,别说三分钟了,怕是三十分钟也排不上来。
就算现在给他加开紧急通道,直接上楼。
三分钟送到,也是希望渺茫。
因为天空塔的电梯,是普通的观光电梯,并没有加速上升的设置。
所以光是从一楼,上到空中甲板,就得花至少十分钟的时间!
三分钟?开什么国际玩笑!
工作人员迅速想到,这会不会是齐迹稳定蓝眼小哥情绪的某种方式?
但这风险未免也太大了吧。
万一三分钟内他没有看到心爱的项链。岂不是更加危险。
你这是在玩火啊。
蓝眼小哥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我知道,这在心理学临床疗法上叫做延缓焦虑。你只是为了让我放松下来罢了。我……我不相信你,我只要我的项链,我的项链!”
忽然他不可自控地放声大呼起来。
声音在高空的风中断断续续,又如此凄厉,像是随时都会带着他坠落高塔。
有的工作人员当场急哭。
躲到后面悄悄抹泪。
也有的不敢看了,生怕自己目睹到蓝眼小哥命丧黄泉的一幕。
在摇摇晃晃的空中甲板上。
齐迹坚定地声音再度传来:“我不是心理学家,我不会什么疗法,我只说我能做得到的事情。”
蓝眼小哥不敢往下看,所以不知道塔底发生的事情。
但是工作人员却是看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