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这才回神，被引着朝布置成问诊处的店面而去。
楚青玖落在了最后，凤眸微抬，看着斜靠在走廊栏杆上，已经沉默许久的青年。
午后灿烂阳光，透过树枝在他的锦衣上落下斑驳光影，风吹动树枝，引得光影晃动。
明暗交替间，他掩藏在一身淡漠之后的郁郁气息，被根本不怕他冰冷面容的楚青玖感知的一清二楚。
而且，上次在朱大夫家那么长时间，他也几乎和别人没什么交流，这次也是的。
楚青玖有些担心，走近了，仰头看他：“怎么了？”
他站直了身体，广袖如流云飘动，风华蕴藉，浓密睫毛如蝴蝶晃动，遮掩了桃花眸中迷离失落目光。
他垂了眉眼，不看楚青玖，却也不动，只开口说了两个字。
口中说着“无事”，但全身从头到脚，连一根头发丝儿，却都在说“我要哄哄才会好”。
楚青玖不敢笑，怕他更气恼。
她忍着笑，扯了扯他的袖子：“来呀，他们那么多人，我只有一个，一会儿起了争执，怕是说不过他们。”
“你来帮我撑腰呀。”
沈云昭抬眸，欲言又止——你还需要别人撑场面么？
你们刚刚，不是聊得很好么？
他、一句话都接不上。
但楚青玖扯他袖子，说需要他，沈云昭便顺着楚青玖的力道朝前走。
还不曾进店面，便已经听到了里面人声鼎沸，妇人在哭诉多年心酸、在感激大夫免费诊治、在满怀希望与人憧憬未来……
还有不符合条件、但也想免费接受诊治的妇人，哀求哭泣着不肯离开……
一浪一浪袭来。
两人进了店面。
他的出现，恍似冰天雪地里忽而出现一枝怒放红梅；恍似千里黄沙中攸然闪过一抹青葱绿意。
本来闹哄哄的店面里忽然像是进入了万籁俱寂的深夜，片刻后却忽然像是滚油里滴入了水，猛然爆发出一阵喧哗声。
不断有人伸手指着他说话，还有人即便是没有伸手，目光也忍不住来在他面上身上打量。
手中衣袖忽然滑落，楚青玖猛地转头。
他又抿紧了唇，而面上血色尽失。
虽然片刻后他已经恢复了正常，恍如无事人一般，但楚青玖发现了他的身体还是略有僵直。
人在紧张、害怕时候，血管急速收缩，通过面部的血量减少，便会让面色泛白。
他在紧张害怕什么？
此刻和之前，唯一有改变的，就是这许多的人、以及指点打量的目光。
目光清寒如水，楚青玖眉头几不可查地轻皱后，和沈云昭抱怨：“我们先去后面坐坐，等这些医士筛选出合适的病人后再说吧，这儿真的好吵啊。”
“好。”沈云昭目带关心神色，护着她、让她走在前面。
这行为，让楚青玖忍不住眉峰轻扬，侧目看他——
明明他很不喜欢这样场景，却还要护着她先走。
这么暖啊。
“怎么停下了？”她看得时间有点长，沈云昭垂头询问，眉目间满是不解。
“你太好，我被迷住了啊。”楚青玖心中一动，大实话冲口而出。
他面色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
楚青玖忍着笑，拉着他的衣袖，快步走到院中，才说道：“出来舒服多了。”
沈云昭并没太听清楚她说了什么，只是胡乱点头赞同，心神还落在她刚刚的话里，隔了一会儿，脸上热度才渐渐落下。
里边别人忙成了一团，两人站在院中，楚青玖寻了话题和他说话，说道高兴处，两人越靠越近。
罗浩东在屋里等楚青玖，却一直没等到，忍不住出来，就看到了两个人头都差点挨在一起。
罗浩东忍不住皱眉，咳嗽了一声。
两人同时回头。
被两双带着锋锐的目光紧盯着，罗浩东不自在动了动身体，顶着沈云昭冷寒目光，罗浩东朝楚青玖招手。
楚青玖看了一眼沈云昭，他没说话阻止，但满身都在说着不情愿，楚青玖便没离开。
“大人有何事？”她站在原地，笑盈盈询问罗浩东。
罗浩东本没什么事情。
他只是觉得，虽然大越国民风比较开明，但两个彼此没什么关系、又地位差距甚大的男女，这样亲密站在一处说话，对男子来说当然没什么，对女子的名声却不好。
“已经选了五个符合要求的不孕症妇人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