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睡梦中,总是听到旁边悉悉索索的,虽是刻意压制,但床榻还是有些动静。
喻宏朗睁开眼睛,黑暗中,接着一丝月光,只能看到旁边人似是在动。
“怎么了?”
“……没、没事。我吵到你了吗?”
凌夭夭的声音有点慌乱,中气不足的。
喻宏朗皱了眉,翻身下榻,点了烛火,总算瞧见她惨白的小脸,额头上竟还冒着汗。
他登时吓着了,忙不迭问道:“怎么回事?是不是哪里难受?”
凌夭夭扯出一个笑:“没什么……”
“你手都这么冰,怎么可能没事儿!”
喻宏朗难得带了怒音,伸手搓着她的小手,愈发无措。
“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要不要请大夫?”
凌夭夭忙道:“我自己就是大夫,哪里需要请什么大夫呀?就只是……只是月事来了。”
喻宏朗听了这话,双手顿住。
凌夭夭难免有点不好意思,要把自己的手缩回来,却被男人攥紧哈气。
“疼么?”
凌夭夭老实道:“以前不疼的,大概是今儿的脚泡到水,这才提前来,还有点疼,没什么,第二天就没事了。”
她来月事的时候家里条件算是不错了,身体也被自己调养得不错,也没吃多少苦,只头两日会腹胀慵懒,算不得什么。
难得姨妈疼,凌夭夭也是无奈,要是能有暖宝宝就好了。
喻宏朗默不作声,只是静静替她暖手。
搓到她的手都红了,喻宏朗才放了她的手。
凌夭夭重新躺下,眨着眼睛看他:“三爷熄了灯快睡吧。”
见他就听话地转身熄灯,凌夭夭就转过身背对外侧躺着,耳朵有点泛红。
过了片刻,男人重新回到榻上,凌夭夭闭眼装睡,黑暗中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腰侧靠近。
凌夭夭吓了一跳,回头去看,只看见一双深邃的眸子。
喻宏朗的声音低沉又温柔,道:“我拿了汤婆子,给你捂捂。”
他拿着汤婆子,怕它太烫了,用自己的手包着,放在她的小腹前,为她传递热量。
凌夭夭不知道是汤婆子太暖了,还是他的体温太热,总之就是觉得热。
“三爷,我……我自己拿着就好了。”
喻宏朗也不坚持,松开了自己的手躺回自己那边,想了想又问:“脚还冷吗?”
凌夭夭深怕他要帮到底,忙道:“不冷了!”
喻宏朗轻轻嗯了声。
两人就这样安静下来,谁也没说话。
一夜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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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场雨足足下了两日,凌夭夭瞧着那雨势,心里总是不安,喻宏朗也忙得每日早出晚归,更加说明其中厉害。
都说三年一涝,当年河水涨潮,其中便有雨季的影响,今年又是,照理说堤坝建成,河水的水位威胁应当小些,又有小部分的排水系统翻新,排洪效果更甚以往,那么究竟还有什么问题呢?
“夭夭,你在想什么?”宁氏疑惑道,“是今儿的饭菜不合胃口吗?”
凌夭夭忙笑道:“不是不是,只是在想别的事儿。”
宁氏点头,叹息道:“这米是去年的了,是有些老,等过些天庄子上送来今年的新米,做饭才好吃。”
凌夭夭附和着,忽的像是什么被点通了。
新米!
凌夭夭倒吸了口凉气,“是啊,该快到收割水稻的日子了,可这几天暴雨突如其来,雨势这般大,庄稼怕是要糟蹋不少!若收晚了,那今年百姓便要闹饥荒了!”
她这一说,宁氏也意识到情况严峻,要知道她儿子如今便是父母官,若闹饥荒,便是他的罪名啊!
“这可怎么办?”
凌夭夭连忙站起来,想喊万松,这才想起这是梅园,连忙喊了香薷进来。
“你去找万松,叫他带上几个家丁去庄子、村里问问,可有谁收了稻子,若还没收的要快些收,这天气瞧着不会那么快放晴的,再这样下,怕是迟早要积水的,到时想救也来不及了。”
香薷知晓轻重,应声去了。
宁氏愁容道:“要不要派人给朗哥儿传个信?”
凌夭夭点头,沉声道:“自然是要的,若真要催百姓收割,还是官府出面更加有用。”
谭恩马上就快马到县衙告知此事,喻宏朗自是赞同凌夭夭的判断,着人去办。
许多农户都接到这催收水稻的劝说,凌夭夭很快便收到王大叔的消息。
“没想到姑娘……喻夫人同小人想到一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