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心有灵犀,周成玉自动去备纸笔。
“我用白鼠试验过,三尺见方几乎密闭的空间毒死一只白鼠需一个时辰,类比到人大概是十二个时辰。一般你夜里用香几个时辰?睡这儿还是帝寝?”
“帝寝。点香一卷,大概能燃一刻半?”
“宫娥不添换么?”
周成玉摇头,忽地面上有些窘色,皇帝让他做成这般抠老大怕是要笑话了。心思一飘,忽地又注意到旁的:老大一直没对他用敬称!从头到尾也没行礼!这是——“老大!你肯认我了?”
龚淼淼正埋头推算,一抬眼差点被对面眸中星子闪瞎!不自在地一撇嘴,龚淼淼终是给出肯定:“唔。我若不应,你岂不是太对不起那些燕山将士?”
“嘿嘿~我还当你心里没我,大晚上闯宫只为这熏炉哩。老大喝茶!”
周成玉如此热情反倒让龚淼淼有些不自在,放下笔,龚淼淼看着周成玉认真道:“你看清楚,赤狐早死在三十年前的蕃丘,如今你面前的是杜淼淼,不是什么老大,是你亲封的义妹平喜。”
手上茶盏微抖,看着对面一脸坚定,周成玉明白有些过去再也不能重来。但...他不甘啊...
唉,这小子小时候就这般,看着软软糯糯,团子一般,但谁知这团子是个硬骨
头馅儿的!
龚淼淼不想跟他硬撑着浪费时光,遂软了语气:“你既认了我做妹妹,给了我公主的荣耀,那平喜自然是要护着陛下哥哥的。”
嗯?陛下哥哥?新奇的称呼重新唤醒周成玉眸中星光:“你叫我什么?”
这蹬鼻子上脸的货!但为了日后大家都好,这新身份、新关系总是要适应的,猛吸一气,龚淼淼挤出假笑磨牙娇声:“陛下哥哥~”
“咦~”周成玉果然顺利被刺激到。
然而没等龚淼淼得意就听得陛下“大发慈悲”:“平喜啊,虽然你这么叫人怪难受的,但你说得对,你现在就是孤的妹妹,以后见了孤便都这般称呼吧!”
“你——”大爷!
“哼!”龚淼淼白眼翻上天,周成玉却在一旁笑得宠溺。
“笑什么笑?再磨叽你就该直接上早朝了!”“恶狠狠”地瞪一眼,龚淼淼重新拾起笔:“你帝寝与此间相差几何?”
“咳哼,”周成玉忙跟着正经:“比这边小一半。”
“啊?小?”这御书房已经够小了,再小一半...敢情就放一张床?
看出龚淼淼疑问,羞窘再次爬上周成玉面颊:“那个...房间小冬日省碳...”
呃——“你厉害!”龚淼淼说这话并非揶揄,一想到家里大侄子跑商的本钱都是周成玉这般一点一点日常抠出来,她便发自心底地佩服:“大邕百姓有你这般帝王真是佛前三世求来的福报!”
这下周成玉
面上窘迫更盛。虽然此前这般夸他的不少,但没有一次像今日听来这般让他有成就感的,好像他一直坚持就是为了这一句肯定般。周成玉看着龚淼淼忽地有些感慨:老大,你知道吗?你就是小泥猴淘的十世福报。
“问你话呢?八月有甚大事?”
“啊?”周成玉被笔杆戳回神,但却接不上上文。
龚淼淼无法只能瞪着死鱼一般眼神再重复一遍:“虽然算得不太准,但按原先若你一直用这熏炉那等八月你差不多该跟周公走了。”
“八月?”周成玉思索两息皱眉:“夏末伊始便是各附属国进贡之时,今年八月十五更是定了万国宴,外交礼节繁杂,怕是有不少使臣要逗留到月底。”
万国宴?搅合这个作甚?乱上加乱好浑水摸鱼?这倒是符合白莲教的行事作风,但此举于某人却是弊大于利啊。
龚淼淼想不通,周成玉却注意到新方向:“今年九月还有秋试,若我出事,这秋试定然不了了之!”
所以是为了断科举?这也不太对啊,科举利民亦利于帝王,若那人是个有抱负的,自然能看懂秋试的重要性。那——龚淼淼忽地恍然:“他要毁的是这一届秋试!”或者说是龚家!是松蹊书院,是老四一派忠于陛下的势力!
好一个一箭双雕!
周成玉亦皱眉担心:“那人连这种失传的涣神散都能憋出来,暗地里指不定还有甚阴招呢!要不先暗地派些
人看着?”
“不可!”龚淼淼忙否定:“你也莫急,如今咱们也算抢先一步,要的就是让那人放松警惕!你稍稍叮嘱些老四他们,反正最后都不会让那人得逞便是!”
“好!”看着龚淼淼,周成玉便觉心中勇气滚滚如澜沧江。
“好了,那些还远着呢。你先过来将这些记熟!记住便烧了!”
“好!”
龚淼淼写得仔细,什么时候开始多小动作,什么时候注意力不集中、觉得旁人聒噪,什么时候脾气暴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