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道沈听舟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收起花名册,敲了敲砚台附近的桌面,示意她磨墨。
但是砚台里面是有墨的,她没记错的话,是前不久刚刚磨好的。
她不动声色地将砚台又往他面前挪了一下,然后收回手,正襟危坐,完全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沈听舟看了砚台一眼,“太少。”
她怀疑沈听舟是在报复她。
“殿下,我的墨是刚刚磨好的,用我的吧。”杜云意说着就要将自己桌案上的砚台送过去。
“不必。”沈听舟语气淡淡的,“开始上课吧。”
杜云意讨了个没趣,只得将怒火发泄到韫欢身上,她狠狠地瞪了韫欢一眼。
韫欢一面小心翼翼地磨墨,一面听沈听舟为她们讲学。
她原以为沈听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考考她们诗文背诵什么的就走;
要么就是随便讲一篇文章,反正他是摄政王,他讲什么都对。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沈听舟竟然在讲兵法。
“若你是楚国主帅,吴国率兵入境,你会在何处设伏?”
韫欢一脸茫然地看着沈听舟,她一直神游天外,根本没有注意到前提是什么。
沈听舟也没有催她,只侧过身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她惭愧地低下头去,“我……”
“吴国擅水战,楚国境内唯有沛水是最适合的登录之地,若你是楚国主帅,你会在何处设伏?”
沈听舟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将他之前说的那些条件全都列在了纸上,绘成一幅地图给她看。
这待遇别人都没有,她们只能根据沈听舟的话,凭着自己的理解在纸上勾勒出简单的图画。
韫欢看了一眼他勾画出来的地图,想了想,忽然指向与沛水走向相反的地方。
“这里。”
“为何?”
她从沈听舟的眼神中看不出他对这个答案的态度。
见他这样问,便接着答道,“兵贵神速,从这里行船自然是对吴军有利,但逆水行舟,时间上总是来不及,这无疑是在给我楚国争取时间部署。”
“有道理,你接着说。”
她接着说道,“战场开在楚国,楚国对地形自是了如指掌,所以吴国若要取胜,就要出其不意,而这里……”
她一指刚刚所指的地方,“从这里掉头,可以一路推进楚国腹地,那么我只需要在这里设伏,就能一举剿灭吴军。”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完了,但她却没有等到沈听舟的反应。
屋内静悄悄的,众人也都在等着沈听舟的反应。
她们很少会专门研习兵法,能听到这个地步,完全是靠着讲学之人是沈听舟这个条件硬撑。
“嘁……”杜云意见迟迟没有等来沈听舟的反应,就猜韫欢说的那些不过是信口胡诌。
她虽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但并不耽误她毫不掩饰地嘲笑韫欢。
“殿——”杜云意得意地提醒沈听舟该是点评的时候了,结果她才刚刚开了口,又忽然没了声儿。
只因她看到沈听舟面上现出了柔和的笑。
她疑心自己看错了,用力眨了眨眼睛。
沈听舟确实是在笑,他的眼里透着赞许,“不错,不愧是平远侯之女。”
“殿下谬赞。”韫欢暗暗舒了一口气。
“殿下!”杜云意只觉得心中不是滋味儿,不依不饶地道,“学生不懂,想让谢韫欢再为我们仔细解释解释。”
“解释就不必了。”沈听舟刚刚的那一笑仿佛昙花一现。
他整了整衣服,站起身,“你们该下课了。”
果然就听到钟声响起,几乎所有人都在诧异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除了韫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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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欢一直到确定沈听舟是彻底离开了,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晗走到她身边,小声地同她道歉,“堂姐,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想那么说的……”
韫欢摇了摇头,安慰地笑了笑,“不怪你,若不是我带着你回来晚了,你也不会如此。”
谢晗咬了咬下唇,仍是有些失落。
“好啦……”她拍了拍谢晗的肩膀,“别愁眉苦脸的了,一会儿正好也没什么事情,我带你去如意阁买胭脂。”
“堂姐,你给我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谢晗下意识又在推辞。
她看着谢晗,不免又从心里叹了一口气。
之前平远侯将谢晗接回来的时候特地交代她,让她好好关照谢晗,又说谢晗自生母离世以后,在继母的手下过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