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飘越高,周围的一切都变得缥缈,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这样一直飘下去的时候,心口的剧痛又将她瞬间拉了回来。
“韫儿,你不要怪我。”
这声音有些陌生。
她睁开眼,看到面前的人墨发玄裳,整个人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剑,可她不认识他。
陌生男子手握匕首,之后再无半句动手感悟,只又将匕首在她心口上快准狠地一转。
剜心也不过如此了。
韫欢痛得连喊都喊不出来,她死死盯住眼前的陌生男子,张口吐出一口血来。
她这会儿只有一个想法:沈听舟不是人!怕她死不透,竟然又叫了人来补刀!
“韫儿,你放心的去吧,黄泉路上不要回头,还有……下辈子,别遇上我。”
这人补完了刀以后开始觉得愧疚,但愧疚有用的话,还要官府干什么?
“你……”她勉强发出声音,“你告诉他……”
她想给沈听舟撂下几句狠话,但是面前这捅了她一刀的陌生男人却忽然抱住了她,丝毫不介意会沾上她的血。
她立刻就傻了。
难道她已经不是谢韫欢了?难道她的魂儿又覆到别的将死之人身上了?
“韫儿……”他在她耳边呓语,“对不起……”
韫欢:我是谁?我在哪儿?到底发生了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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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很吵,好像有人在叫她。
“姑娘!”
“阿姐!”
“小韫儿!”
如此反复叫了她几声以后,她又听到几句交谈。
“阿姐这回应该能醒了吧?我看她刚才都要睁眼睛了……”
“大夫都说这回一定能醒过来了,咱们再多喊她几声。”
于是……
“阿姐!阿姐!”
“小韫儿——”
“姑娘!姑娘你听得见我们说话吗?”
这些声音渐渐变得清晰,清晰到就响在她耳边。
她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又尽力睁开眼睛……
“醒了!姑娘醒了!”这是小七的声音。
“阿姐!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这是阿弟的声音。
“小韫儿?你要是听到我们说话了,就眨眨眼?”这是……父亲!
她是真的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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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欢睁眼先看到的是挂了一串的各种护身符、平安扣,旁边甚至还贴着符纸,有那么一瞬间,她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哪个法场上。
“不愧是法深法师,请了这么多高人,就只有他的法子最管用!”平远侯谢临连着念了好几声佛号,“小韫儿,等过些日子你恢复好了,千万要记得去含光寺还愿!”
“含光寺……还愿?”她刚醒来,这会儿还有些懵。
“阿姐你有所不知,你突然病得这么重,又昏迷了这么久,父亲为了你,没少往含光寺里跑。父亲每次都发愿,说愿意用你的未来夫婿换你平安醒过来。”
这回说话的是她的阿弟,俞书潜——别问他为啥不姓谢。
道理她都懂,但……她这个未来夫婿未免太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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韫欢大病初愈,平远侯高兴到无以复加,直接宣布在府中摆了三天流水席,大加庆贺,凡是路过的全都可以进来吃,如此三天,平远侯府的大门都快要被踏平了。
而韫欢也在这三天中逐渐理清了这些天里发生的事情:
在她穿书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身体被另一个人占据,也就是她之前梦中的那个“她”——
“她”与平远侯府决裂,和一位叫温长意的公子哥儿私奔了。
时光匆匆过去两年,两年间,温长意造反了,“她”支持的。
要说这温长意始终全心全意对“她”也就罢了,但是他没有,他娶妻纳妾不给“她”半点名分,可以说跟双洁沾边儿的事那是一点儿也没干。
“她”被温长意骗身骗心,最后惨死在他手中。
韫欢有理由相信,她之前莫名其妙经历的那一遭,就是“她”所经历过的结局。
之后斗转星移,这一段荒唐岁月像是被时光遗忘。
如今她回来了,于是时间倒转回两年前,春光正好,一切都是美好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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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第四天头上,俞书潜风风火火地过来找她,第一句话就是,“阿姐!父亲让你赶紧走!”
“为、为什么?”
韫欢惊呆了,她可一直都在自己的院子里安安静静的“养病”,更何况无缘无故的,父亲赶她做什么?
“啊不是不是……”俞书潜连忙摆了摆手,“父亲不是要赶你走,是大难临头,阿姐你得出汴京避避风头。”
她“病”了这么多日,又“养”了这么多日,她连门都没出,哪里就需要避风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