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去，可以吗？”他嘴里有酒气，坐在副驾驶的他，侧脸就把酒气打在黎汐脸上。
奇怪的是，他现在是在用询问的语气跟她说话。
他是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启动了车，笃定地说：“去。”
开往钟碧倩提供的那个老保安地址的路上，林明森一直靠在椅背上，凝视着前方。
车外一片漆黑，就像此刻两人的心情。
也许，这条路就是可以让迷雾拨开的途径。
但他们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就算什么都真相大白，林明森母亲的死，也不能挽救了。
***
贝坑村此时一片安静。
现在已是凌晨一点半，村子里黑漆漆一片，连一盏昏暗的路灯都没有。
有的，只是耳边呼呼的风声，和偶尔几声狗吠。
林明森打了手机灯，黎汐畏畏缩缩地要跟着他后面，被他一把拉了过去，臂膀圈住她的胳膊。
“怕不怕？”他问，声音很轻，但在这夜空中很响亮。
“怕。”她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风吹进她的喉咙，有点急嘴。
对周围的安静和黑暗，黎汐说不怕那肯定是假的，虽说是冬天，但也保不齐有蛇虫之类的出来觅食。
林明森仿佛能感受她的惧怕，收紧了手臂，把她拉得更紧，头都快要贴在他的胸口了。
“挨着我走，就没那么怕了。”他手捏了捏她的肩，隔了衣服，她都能感受到他的热度。
被他这一捏，果然就提高了安全感。
这么黑暗的路，林明森硬是找到了纸上的地址。
“人家早就休息了，这么晚去找他，是不是有点有近人情？”
很久，黎汐都没听见他出声，微微抬头，也仅看到他雄赳赳的下巴，最后，黎汐听他闷声说：“可我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
黎汐沉默不语。
一栋两层楼楼房前，两人停了下来。
林明森用手机照了照楼前的门牌号，果然和纸上的地址丝毫不差地对上。
他没有犹豫，直接上前敲了敲门。
这样的夜晚，敲门声无疑是很突兀的，这声音一响，就引来了不知哪里的狗突然叫唤起来。
只是叫了几声，就安静了。
房子里很久都没有反应，林明森正要敲第二次时，屋里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谁呀？”
接着，就听见下楼的声音，不太清晰，但黎汐能分辨。
“我打您有急事。”林明森说。
屋子的灯亮了，门打开，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伸了个头出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了林明森，又扫向了黎汐。
接着，目光收回到林明森身上：“你哪位？”
“我叫林明森，是曲静香的儿子。”
老人怔了怔，刚从床上爬起来的他披着的衣服掉了一边，他全然没知觉，颤抖着声音问：“你是……曲老师的儿子？”
林明森点头，这个时候他显得十分谦卑：“对，我以前来找过您。”
老人没多说，反应过来后，直接要把门关上。
林明森伸手，摁住门板，他单手的力气当然都比老人的大。
“我什么都不知道，别再问我了。”老人用力，皱纹就越发地深刻。
林明森说：“我朋友来找过您，他给我的视频，我已经看了。”
“我知道的就那么多了……”老人还在吃力地和林明森较量，想要拒黎汐和林明森于门外。
“我来这里，谁都不知道。”
“这不是谁知道的问题，我真的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既然你不知道，为什么还会把这个视频保存这么久？所以你一定知道其中有问题。”
老人退了一步，终究还是敌不过林明森的力量。
林明森没急着进去，只说：“我妈走了二十多年，我希望她能瞑目。”
“可我什么都不知道哇。”老人急了，他甩了甩手，“你再怎么问，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林明森直视着老人的眼睛，又发问：“您拍的视频我看了，视频里只有那对情侣的身影，我就想问您，为什么您一听我是曲静香的儿子，反应这么大？”
“我……我……”老人叹了口气，又望了望挂客厅的那副遗像。
遗像上的老妇女应该是他的老伴。
他无奈道：“进来吧。”
两人进了屋，老人坐在木沙发上，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