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旨。

    大理寺卿很快就退了出去，看得出来平丘无月此时情绪不是很好，方绪很有眼力地秉退了殿内的闲杂人等，亲手泡了一杯上好的雾里看花送到平丘无月手边，小心开口：今上可是有何疑虑？

    疑虑？谈不上，不过是有些事情想不通而已。平丘无月并没有被人探知内心的不悦，方绪自小就跟在他身边，是可信之人，而且难得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是个不可多得的谋士，很多烦心的事情，他都不会避着他，就如此时，方绪问了，他便也顺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过去不是这样的

    尽管为帝多年，可因着身边有煜王方绪等人的忠心辅佐，后来又有平丘炎蒙的神仙姿容净化身心，平丘无月心中始终保持着一份最原始的初心，所以，他至今仍清楚地记得，年轻时的聂鹏是如何的意气风发，运筹帷幄，他最擅长的就是用最简单的阵法，杀最多的敌人，而且布阵方式千奇百怪，却从来不会留下任何痕迹，每次都能让敌人防不胜防。

    这样的聂鹏，怎会留下这么多的把柄给人抓？

    太不严谨了，这根本不是他的风格。

    凭着随侍平丘无月至今的默契，方绪瞬间意会了平丘无月的未尽之言，他默默将此事在心中思索了一番，道：此事确实有些奇怪，不过今上，说到奇怪，奴才突然想到，好像不止这一次，其实早在更久之前，聂大人的行事作风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哦？你举例说来听听。

    方绪沉吟片刻，摇头：具体奴才也说不好，就是一种感觉，唯一比较明显的一件事，应该就是钰笙公主了，其实奴才至今都不明白，聂大人作何要对钰笙公主如此苛刻，若是换成别的人家，自己的女儿被封为郡主公主，捧在手心里小心供着还来不及，纵使是对这个女儿再不喜欢，也会多少顾忌对方的身份，可聂大人明显并未在乎这些，依旧策划了一出又一出的事情坑害钰笙公主，这实在是

    他都不知该怎么形容了，就没见过这么当爹的！

    平丘无月倒是有些头绪：不，他会冷落钰笙，朕一点也不奇怪，不如说，事实恰好相反，聂鹏应该就是因为钰笙入了朕的眼，这才会他怕仍在介怀当年之事。

    今上的意思是权夫人？方绪心头一惊，回过神来之后狠狠在心中骂了一句脏话。

    这么多年了还贼心不死，真是厚颜无耻至极！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三块巨石一般砸在了平丘无月心里，无数回忆瞬间翻滚着汹涌而上，平丘无月放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识蜷缩了一下，一向威严冷傲的脸上也显出了一分痛苦神情。

    敏感地察觉到平丘无月的情绪变化，方绪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当下咚地一声跪倒在地：奴才失言，今上息怒，请今上责罚。

    顺便默默在心中把自己这张口无遮拦的嘴抽了一百遍啊一百遍——都怪你嘴贱！

    平丘无月深吸一口气，虚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无妨，事情都过去十多年了，朕看得开。

    他只是太多年不曾听人提及，猛然一听，心脏有些缓不过神而已。

    方绪哆哆嗦嗦地爬起来，仍是觉得自己戳到了平丘无月的痛处，心虚到不行：那，不知今上打算如何处置聂大人？

    朕还没想好，先关着吧，等朕什么时候想好了，再给他一个痛快。平丘无月到底顾忌着聂鹏辅佐自己多年的情分，难得选择了先将问题暂时搁置，此事的被害者到底是煜王，这个处置，还是等回头听听他的意见再说。

    皇弟就是在这种时候拿来背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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