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饶是如此,煜王府的人仍旧是义无反顾,从头到尾哼都没哼一声,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禁军首领田殇看他们如此,心中赞许的同时,也很无奈。
其实,谁都知道,既然对方有能力悄无声息将一代战王煜王殿下偷出王府,就不会是寻常之人,此事十有**怪不到这些人身上,可同样为人手下,换位思考下来,若今上在皇宫重重守卫之下被人悄无声息偷得无影无踪,那他怕会惭愧地恨不能自刎以谢罪了,如此惩戒一番,反倒能多少减轻一些他们心中的自责,不然若是将来煜王被找回来,发现自己的手下都一个个的自刎了,怕是他的心情也不会很美好。
不得不说,今上对自家皇弟,还真称得上是用心良苦
众人自觉地排着队,甚至还迫切地有些前赴后继的味道,生生将排在队伍前半部分的泠鸢挤到了队伍的最末尾,泠鸢自然看得出他们对自己的保护,可他不需要,哪怕被挤到最后,仍在老老实实地等着,直将那些想要逮到空隙让他蒙混过关的众人急红了眼。
公子,不可!一个比泠鸢足足高了一头的青年不着痕迹地想将人往身后藏。
泠鸢眨眨眼,轻叹一声:元状,放手。
且先不说他根本不想躲,就算是想,众人十丈钉板滚下来,都是一身孔洞,血染长衣,到时他一个人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也会显得十分打眼,皇宫禁军皆是从今上亲兵手中挑选出来的精英,根本不可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搞这些不高明的小动作。
元状现在很想哭:可是,若王爷知道公子今日受了这种罪,会心疼的,还有今
公子是千金之躯,岂能轻易损伤?
放手。泠鸢冷声打断他的后半句,元状,不要让我重复第三遍。
公子!元状妥协,属下替你还不成么?
不成。泠鸢看着元状,神情严肃,二十丈钉板,你不想活了是不是?
那也比属下眼睁睁看着主子受苦要强!元状的态度很坚定。
同王府之中的其他人不同,在主子还没来到煜王府之前,他就一直追随左右负责保护他的安全,事实上他也做得很好,除去去年那一件事,他因着要处理主子另外交代的任务暂时离开了主子身边,让主子落入了歹人之手,并因此吃了不少的苦,从那一件事之后,他便立誓不能再让任何人伤害主子一根汗毛,哪怕是今上御令也不行。
到底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泠鸢难得好生劝道:反之亦然,我又怎能眼睁睁看你代我受过?
可这是钉板,若损伤了主子的身体,留下了明显的痕迹,您日后还如何回去
泠鸢皱起眉头:元状,我说过,我不会回去。
元状眼睛一转,变了策略:那若您将来成亲,身上伤痕狰狞,吓到了夫人怎么办?
泠鸢嘴角一抽:你想多了!
不多,一点也不多,主子难得生了一副好相貌,若是见泠鸢态度有了一丝松动,元状正想再接再励一番,就被一道浑厚的声音打断了。
嘿!那边的干啥呢?受刑还有空闲聊,嫌钉板不够长是不是?
说话的是田殇身后的人,这一支禁军的队长,那膀大腰圆五大三粗的模样,同于武将而言稍显文气的田殇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元状福至心灵,趁机抢在泠鸢之前开口道:不是,是卑职发现此人并非煜王府之人,正在劝说他离开,可他不知为何竟然不走
不是煜王府的人?
田殇心神一凛,朝这边走了过来,方才人多,他也未曾细心留意,这一走进才发现,被元状指出来的泠鸢同其他人相比,确实年轻许多,虽然身上也有属于武者的气势,但显然,这是个没怎么吃过苦的,从头到脚细皮嫩肉,样貌也是一顶一的俊,且身上还有一种独属于上位者的高贵,一看就不是会屈居人下之人。
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少年好像有哪里让他觉得很熟悉,可他们今天分明只是初见。
泠鸢自然看出了田殇眼中的打量,心中暗怪了一句元状多事,便不慌不忙地朝着田殇一拱手:卑职
鸢儿。
轻轻淡淡的声音自头顶响起,打断了泠鸢的未尽之言,众人下意识抬眼看去,就见曾在宫宴之上以平民之身坐于煜王身旁的锦云公子一身青衣自天际踏步而来,就如话本子里写的那些修道之人一般,仙风道骨,清雅出尘,落地的动作更显从容闲适,几乎一瞬间抚平了这方院中所有人波澜起伏的情绪。
锦云不识田殇,也不知他身份,便只是象征性地对他微微颔首,便笔直走向因他的出现而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