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敢问还有二法吗?这个方法有些耗时太甚,我怕陛下等不及。”
当然,暴胜之倒是没有拿自己心底浮现出的不好预感说事,而是抬出了好大喜功的晚年刘彻。
“暴兄,你可能误会了一点点。”
仿佛已经看透了暴胜之隐藏起来的预感,脸上浮现出恶趣味的笑容,紫轩转过身,一只手比出一点点的姿势,低笑道:
“哈,暴兄,你该不会以为自己当鸵鸟不去发展,这种旧制度被推翻的局面就不会出现吧?”
“哈哈,暴兄,别搞笑了,历史是螺旋前进的,生产力也总是会向前发展的。
到了那时,社会积累的矛盾会大都以对抗的形式表现出来,最终推翻旧制度,确立新制度。
这一点,并不以个人的意志动摇啊。”
这一句句话,就像是造反头子的低语,不断地钻进暴胜之的耳朵里,让暴胜之的脸色跟变脸一样,翻着花地变换。
“叮当叮当,叮当叮当!”
一旁的某个不道德的家伙还学着变脸的背景音配了上音。
“推翻旧制度……”
重复了一遍新鲜出炉的词汇,斟酌了一下词汇的含义,暴胜之收拢了或喜或怒的神色,抬头看向紫轩,严肃、认真地说道:
“遇到先生之前,我经历过儒家的仁和法家的严,耳闻过黄老的无为,也曾有幸从石渠阁中了解过杨朱的利己和墨家的利天下。
可从来没有人像这样,把它像这样剖开,说的这么的清楚,这么的……妖言惑众。”
“哗,大胆刘三,竟敢妄言王朝生死,罪在谋逆,当族!”
长条状物体一甩,一杆血淋淋的短矛出现在手中,暴胜之大喝一声,瞬间暴起,捅向一脸懵逼,恶趣味笑容还没消失的紫轩。
“嘭,嗡~”
弩机再次被敲响,上面承载的弩失也被射出。
只不过,以前弩机都是被暴胜之激发来杀敌,这回却变成了别人激发弩失来射向暴胜之。
“嗖。”
弩失深深地贯进土堆,插在暴起的暴胜之脚边。
这一下,不仅是让暴胜之惊起一身冷汗,其余火堆周围的流民也刷的一下站起,下意识地聚拢。
“喂,那谁,摸摸腰间,是不是发现少了点东西?”
十米开外的伙计稳稳端着弩机,不紧不慢地抽出第二根弩失,把弩弦挂在腰间,腰部发力,轻松上弦,动作十分熟练,一看就是用过弩的老手。
“嘎嘣。”
“尔等知道包庇谋逆是要族诛的吗?”
面对弩失的威胁,暴胜之一边出言恫吓,一边攥紧手中的短矛,浑身肌肉紧绷,随时准备逃命。
“吾丘寿王,我*你*!”(注二)
“你在朝堂上耍嘴皮、为民请命倒是爽快了,乃公却是要交代在这了。”
破口大骂,暴胜之双眼死死地盯着伙计,尤其是看着那双稳稳的双手,心中更是一阵绝望:
“这架势一看就是用过弩的刁民,绝不是装样子的傻汉子……”
“咕噜,五步之内,弓弩几乎是天下无敌,我要怎么跑啊。”
“族诛?哈哈,俺们都打算造反了,还怕什么族诛?”
端着弩机慢慢前进,逼着暴胜之缓缓后退,伙计心头畅快,不由哈哈大笑:
“狗官,别动不动就拿族诛吓唬耶耶,耶耶不怕这个!”
“蹬蹬。”
听着洋洋得意的伙计,命悬一线的暴胜之额头汗水如雨流下,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弩机,一边慢慢后退,一边继续朝着其他流民大声恫吓:
“朝廷猛将如云,文士如雨,杀掉我暴胜之,还有王翁孺,还有千千万万个忠心大汉的吏员站起来。
待朝廷大军一到,尔等必化为齑粉!
现在放下弩机随我去郡城下狱,我还可放过尔等,只诛这三人。”
“……”
看热闹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流民们看向仲兄一行人的眼神变得不善起来。
元封毕竟不是征和,虽然这个时期,汉武帝已经在独夫民贼这条不归路上大踏步地前进。
但元狩四年那场威震华夏的漠北之战才过去了十二三年,元封元年那场盛大的泰山封禅、巡视关东更是仿佛在昨日。
现如今,朝廷的强大还深深地刻在众人心中。
像伙计这种不觉得造反有什么大不了的家伙是少数中的少数,绝大多数的流民对朝廷抱有极大敬畏,以及一丢丢期待的。
即使已经家破人亡,颠沛流离了,但中国老百姓还是朴素地认为——
“坏的都是贪官,皇帝/丞相是好的。”
“是贪官们欺上瞒下,让皇帝/丞相不知道实情。
一旦皇帝/丞相知道实情,贪官们就会被拉出来砍头,俺们就会得救,不会饿肚子。”
如果不是这样,流民们也就不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