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美娟已经在一旁着急起来:“笙笙,没有这回事的。这事就是个误会,是柏勋毕业的暑假,奶奶要把我卖到城里给一个傻小子做老婆,奶奶带了人来家里要强行抢我走,是柏勋拿了刀出来找奶奶……笙笙,这事不怪柏勋。他自己事后也被三叔打得遍体鳞伤的给奶奶赔罪了。”
“哼。”于喜凤眯着眼睛,有条有理的说,“纵然我千般不是,也轮不到我的孙子来教训我。还要拿刀来砍我,威胁我哪天要给我下毒毒死我!这不就是忤逆不孝,要天打五雷轰的吗?”
“司美娟,这件事过去整整十几年了,你还在怨我吗?什么小傻子,别人可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喜欢你,愿意给你二十万做聘礼,娶你过门。答应过我等你二十岁再跟你圆房。是你自己不知好歹,有福都不知道享。现在可好,留在家里,留来留去就留成了老姑娘。”
“就算你现在想反悔,你口中的小傻子都不见得要你。他后来娶了别的媳妇,生了三个孩子,家里超市酒店开的资产都好几千万了,日子过得不知道多滋润。”
于喜凤全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就司美娟的摸样和家庭,能嫁进本地的富豪之家,那都是抬举了她。
余笙抠着手指算了算,柏勋暑假那年他才十三岁,也就是说于喜凤这个老虔婆要卖掉司美娟的时候她才十五岁?!
这个心理扭曲变态的老虔婆!
真是造孽啊!
余笙震惊又迷茫的看着母亲,眼睛里写着求助二字,她真的小看了于喜凤的阴毒!
黎美宝目瞪口呆的看着于喜凤在扭曲着这样的三观。
这都什么人呐!天呐,简直就是灾难啊。现在于喜凤不仅是她女儿的亲家奶奶,还是她的舅奶奶,光是想想就觉得窒息。
柏勋一家真的太苦了啊。活在这样一个老婆子的眼皮底下,她的亲家母能有一天好日子过吗?
黎美宝张了张嘴,几乎说不出话来。
就连余中杰也一副活见久的模样。知道人心险恶,但不知道还能恶到这种境地。也不是,早在几十年前,人性也有这样沦丧的。奶奶可以把儿孙当牲口一样买卖。可现在已经是法治社会了,怎么还会有这种蛮横不讲理长辈?
余笙痛苦的闭上眼。
的确是她不懂事。
跟司柏勋在一起那么多年,都没有发现他努力想要藏起来的这段痛苦不堪的过往。
用上辈子后来的话说,这是原生家庭带来的创伤,带来的影响,往往是一个人最想逃避,最不愿意去面对的那不堪的一面。
而于喜凤。
就是柏勋和婆婆,甚至大姑姐和公公都不愿意直面的存在。
上辈子她几乎成长在蜜罐中,只以为于喜凤磋磨自己,不过是因为柏勋不够爱她,所以他的家人才不能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她好傻。
别说柏勋,就连公公和婆婆,都无法面对于喜凤吧,更何谈治服她,让她别这样作妖。
她也没有帮柏勋找回于喜凤欠他的。
于喜凤被婆婆毒死,从此以后,这个痛苦,就只能在柏勋心里腐烂发臭,一辈子如影随形的影响着他,给他带来无尽的折磨。
“奶奶。”余笙冷笑着走到司柏勋身侧,伸手握住他轻微颤栗的手,努力的想要把自己手中的温度传递给他,目光定定的看着于喜凤道,“您今天闹得这一出出,无非就是想逼我跟柏勋离婚。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您,我不会的。这辈子都不会跟他离婚。”
余笙转过身,凝视着他漆黑明亮的眸子:“无论他曾经做过什么事,在还没来帝都前是怎么样的人,我都爱他。爱的现在,也心疼他的过往。您越是揭露过去的事,我就越心疼他,就更爱他三分。要把您曾经亏欠他的,都一并弥补给他。”
伸手触摸上他俊美的脸颊,余笙眼里是浓郁的痛意。
“柏勋,对不起,我没能早些察觉到这些。我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长辈。不过没关系,以后她再也欺负不到你们了。她就是一个没权没势也没钱的干瘪老太太,我们就当她是条疯狗在狂吠。虽然犬吠声很可怕,但我们可以买打狗棍啊。疯狗敢咬人,我们就敲碎她的狗牙。”
“笙笙。”司柏勋声音里带着轻微的哽咽,喉咙里聚着难言的酸楚。
幼年的不幸,童年的反抗,以及中学时的挣扎和折磨,都在这一刻赤luo的展露在她面前。像是被时光掩埋的秘密,被人揭开一层遮羞布,袒露在他最不想让对方知晓的人面前。
他握住她温凉的小手,嘴唇都在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