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想不明白他到底是怎么了,荣清辞惹了他,他要杀要剐吩咐一声,都不用劳他尊手,他就能麻利地毁尸灭迹,何必这样呢?
可他不敢埋怨,因为主子刚服了药,身体正虚着,他不敢气他,只好闷声说:“主子累了吗?要不我们回府休息吧,反正今晚也看不完,再说了,这些都是地方官员发来的请安折子,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晚个一两天再上呈陛下也没关系。”
楚诏没理他,拿起奏折继续看,十七想现在能让他有点反应的,可能就只有泸城来的那个,于是就斟酌地道:“那个谁,今晚肯应该也去参加宴会了……唔,我的意思是,主子要是看奏折看累了的话,我们不如也过去讨杯酒喝,精神精神?”
楚诏垂下眼皮,睫毛在他眼皮下晕开一片阴影,没什么情绪地说出今晚第一句话:“把那堆奏折拿过来,我继续看。”
十七丧气:“哦。”
楚诏翻开又一份奏折,不小心擦到了烫伤的地方,眉心微微一蹙,在十七没注意到的时候,又抬眼看向远处的煎雪宫。
……
煎雪宫里,清辞虽然很快收回手,但手指还是被烫得发红,皮肉里也是火辣辣的疼,忍不住吸了口冷气。
燕宁推开那宫女:“你怎么回事?”
燕绥绕过自己的桌子到清辞面前,抓着她的手快速按进桌面上用来冰镇水果的冰块里,清辞一愣,旋即意识到大庭广众下这个动作实在太亲密,便低声道:“颖王殿下,我自己来。”
宫女跪在地上连连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清辞没有怪她,一是这宫女并非故意,二是她自己不小心,而且这个烫伤也不是特别严重,及时降温擦药,一晚上就能好。
不过她这一烫伤,却是给了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趁机说风凉话的机会,六公主端坐在位置上,不痛不痒道:“公主寿宴上,说什么死不死,不懂规矩的奴婢。”
宫女立即改口:“奴婢知罪,奴婢知罪。”
“也不能全怪这奴婢,这道菜是西洋那边传来的新菜式,将肉放在烧得通红的铁板上面,借由铁板的高温将肉烫熟,要是铁板不热,肉就熟不了了。”五公主笑道,“县主也是心急,都没等我介绍就去拿,好在县主自己就是女医,找点药擦一擦吧。”
这一晚上乱七八糟突发了这么多事情,本就在病中的清辞愈发觉得烦躁,抿了抿唇道:“是我不小心,让大家看笑话了。”
燕宁对那宫女斥道:“还不滚下去。”
宫女连忙退下。
“五公主,臣女这烫伤有些严重,请容许臣女先行告退处置伤口。”清辞抛出个无法拒绝的借口,“公主知道的,臣女身为太医院女医,平日就靠这双手切脉看病,实在不敢大意。”
五公主其实不太乐意现在就放她走,但又确实不好再为难她,正想应了,结果尉迟沅递了个白瓷小罐子过去:“不用麻烦,用我这个药就行,那什么西洋新菜式说白了不就是烤肉么,我们南越天天吃,烫伤了手就擦这个药,很快就好。”
清辞:“……”我谢谢你全家。
“真的,你别不信,这药是我们王庭的秘药,不管什么烫伤,抹上去不用一个时辰就能好。”尉迟沅说着打开药罐,清辞敏锐地闻到天山雪莲的气味,药是好药,就是他拿出来的时机不对。
尉迟沅还想帮她抹,清辞赶忙接了药,躲开手:“谢世子赠药。”
有了世子殿下的药,清辞又走不了,她一边擦药一边悻悻地想,早知道不救这南越蛮子的命了,净添乱。
她这边十分郁闷,底下那些闺秀们也十分郁闷。
一次烫伤,换来九公主替她出头,颖王殿下握着她的手降温,还有南越世子的赠药,这元清儿到底哪里好?怎么无论男女都被她迷惑……她们可都亲眼看见了,元清儿烫伤的时候,颖王殿下的脸色都变了,直接就奔到她面前,一眨眼的功夫都不到,至于那么着急吗?
一时间,闺秀们脸色各异,竟都有些恼恨烫伤的不是自己。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掀过去,五公主饮了杯酒,道:“前几日我得了一位舞姬,貌美如花又婀娜曼妙,堪称人间尤物,趁着今晚大家都在,不如一起欣赏欣赏吧。”
底下有人道:“连五公主都夸赞的,必定是极好的。”
五公主笑了笑,看了一眼身侧的宫女,宫女拍拍手,殿外便莲步轻移地走进来一位身着红色纱衣的少女。
红衣少女用广袖遮着脸,众人一开始只能看到她窈窕的身段,直到她走到中央,放下袖子,嫣然一笑,众人才看清她的美貌。
确实是极美,当下就迷倒了一群王孙公子。
清辞看到红衣女子的真面目,也颇为诧异地挑起眉毛。
“你也觉得她长得好看?”燕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