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沅没和其他人一样跪坐着,而是大大咧咧地坐在软垫上,一条腿随意地支起来,手搭在膝盖上,拿着个酒杯把玩,对身边的燕绥说:“我就说她不需要谁帮她解围,自己就能一对三地把人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还意味尤尽地补充一句:“这女人,悍得很!”
“……”天地良心,作为一个病患,清辞十分修身养性,刚才真是想服软,老老实实罚酒了事,奈何这三个歪瓜裂枣不懂什么叫见好就收,非要在她的底线边缘作死,她一向乐善好施,既然她们有找骂的需求,她自然是成全。
“五公主,御膳房可以上菜了。”五公主身边一个年长的宫女轻轻提点了一声,五公主才记起今日宴上来了许多贵人,连南越世子也来了,她身为天家公主,不能失了仪态。
“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只是在说着玩的,怎么还较上劲了呢?”五公主强颜欢笑。
宁王有心帮妹妹打圆场,但女儿家之前的斗嘴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开口,就对身边的宁王妃示意了一下,宁王妃便掩唇笑道:“几位小姐这般较劲儿,看着倒像是再拈酸吃醋。”
燕宁问:“怎么就是在拈酸吃醋?”明明就是赵钱孙三位小姐在没事找事。
“小九儿,你还小,不懂。”宁王妃眨了一下眼睛说,“这几位小姐可都是毓秀王府的秀女,是你五皇兄和六皇兄的‘未婚妻’,这会儿碰到一起,当然要醋一醋。”
贤王今天不在场,燕绥猝不及防遭了点名,差点呛到酒,好不尴尬地放下酒杯,惹得宁王和荣王都取笑他:“老六,怎么了这是?无福消受美人恩吗?”
尉迟沅扬眉:“宁王妃,你漏了我啊,她也是我的未婚妻。”
清辞:“……”
宴上众宾客都忍不住笑起来,跟着揶揄,那个尴尬的场面也被说成是女儿家的小情趣,自然也就被轻描淡写地翻过去。
“快让御膳房上菜吧,”五公主笑道,“今日这个御厨是西洋人,前几日刚刚入宫,会做许多新奇的菜式,等会儿大家都尝尝西洋人平时吃的和我们大焉有什么不一样。”
“原来父皇把那御厨给了五妹啊,我说呢,昨日我特意入宫蹭饭都没蹭到。”荣王笑说。
燕绥莞尔:“父皇还是疼五皇姐呢。”
其他闺秀公子也跟着附和,五公主被哄得喜笑颜开。
三位闺秀如释重负,连忙回到座位上,一改刚才咄咄逼人的样子,都低着头当鸵鸟,没敢再开口。
宴会如常举行,丝竹雅乐重新奏起,在三位王爷刻意的调节下,气氛终于又恢复了刚才的热闹。
燕宁将一杯白色粘稠状的东西送到清辞面前:“你试试这个,特别好吃。”
清辞闻着味道还挺香,就饮了一口,结果差点没把自己呛死,燕宁兴致勃勃地问:“你觉得怎么样?”
“太甜了!”清辞匪夷所思,“齁得我都快喘不过气了,你说特别好吃?”
燕宁面色自然地吃了一口:“会吗?我觉得还行啊。”
清辞悚然地看着她,她知道她爱吃甜食,没想到她的口味重到这个地步。
“嘿,嘿。”
对面忽然传来怪声,清辞下意识看过去,就见是尉迟沅在故意引起她注意。
这南越蛮子坐没坐相,双手往后撑,衣襟微敞,露出胸口大片古铜色肌肤,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他蓬勃的男性气息,清辞倒是没什么感觉,底下那群闺秀千金小声惊呼个不停,个别羞怯的还红了整张脸。
见她看过来,尉迟沅锋锐的浓眉高高抬起来,琥珀色的眼睛在宫灯照耀下微闪着金色的光芒,好似烈日都被他收进眸中。
清辞彬彬有礼地示意,什么事?
尉迟沅舔了下嘴角说:“你这样的,在你们中原应该是异类吧?”
清辞没懂他什么意思。
他一扬下巴,神采飞扬地说:“我越来越觉得你更加合适做我们南越的婆娘,等过段时间我把你娶回去你就知道了,我们南越的女子也都如你一般彪悍。”
“……”一时间清辞竟没听出这到底是在夸她还是在损她,反倒是燕宁替她回了一声冷笑,想来也是看不惯世子他这盲目的自信。
谁想去做他的婆娘!
清辞不知道该怎么回话,索性不回了,恰好一个宫女来上菜,不知怎的就手滑了一下,眼看整盆菜就要扣在地上。
在这种场合打翻东西,这宫女回头肯定没好果子吃,清辞脑子一热就糊涂了,想都没想,迅速伸手帮她扶了一把,不料这菜盘竟然是一块烧得发红的黑铁,她赤手去扶,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咝”声,剧痛就从指间直窜入她的心尖。
燕宁惊呼:“哎呀!你烫伤了!”
……
与此同时,宫墙边的安华殿内,一个茶杯毫无征兆地落地,啪的一声响起,惊得十七从窗外翻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