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贵妃是当今第一宠妃,入宫二十五载盛宠不衰,后位空悬这两年,朝野内外都在猜测,舒贵妃是最有可能被立后的。
要问陛下对舒贵妃有看重,从她的寿辰便能窥见几分——舒贵妃喜爱骊山的风景,陛下从大半年前就命工部日赶夜赶,在骊山上搭建起一座金碧辉煌的楼阁,御笔一挥,取名“金缕玉殿”,用做为舒贵妃庆祝寿辰之用。
这样大的手笔,后宫佳丽三千人,唯独她有此殊荣。
此刻,皇帝便带着舒贵妃在这金缕玉殿内庆贺,这是皇帝遇刺后第一次公开露面,五品以上官员命妇、公卿之女和皇室宗亲均有出席,歌舞升平里,舒贵妃亲子宁王燕黎与王妃率先起身贺寿:“祝母妃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堂下众宾客立即跪拜,高呼:“祝贵妃娘娘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舒贵妃含笑点头,目光扫过所有低俯的人头,黑压压的一片里,只有一人例外,他一身紫金侯爵官服,头戴鎏金宝石冠,这样沉闷庄重的颜色,也被他穿出与众不同的矜贵风流之气,哪怕是年近半百的舒贵妃,也有爱美之心,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那人端坐在轮椅之上,只是微微弯腰,但没有人敢说他礼数不周,因为他大朝会面见皇帝时,亦是如此,这是皇帝特许的。
舒贵妃与身旁的皇帝相视而笑,然后抬手道:“诸位都有心了,快快请起,今日都不必拘束,只当是个家宴,随意即可。”
“谢贵妃娘娘。”众臣呼声里,轮椅上的人先直起腰,面容俊美无双,凤眸一抬间,大殿正中央的硕大夜明珠都黯然失色——自然是安平侯楚诏。
宴席男女分座两边,女席这边,上官澜歌望着楚诏,怦然心动。
舒贵妃道:“黎儿,你与王妃代我向众宾客敬酒。”
宁王躬身应:“是,母妃。”
然后便带着王妃一起走下台,他去敬男宾,王妃去敬女宾,一时间,满场宾客尽欢颜,丝竹雅乐天籁之音,酒香萦绕人间佳酿,一派皇家富贵气象。
敬到楚诏的时候,他喝了一杯酒,然后就扶着自己的额头说:“宁王殿下,臣实在不胜酒力,再喝下去恐怕得醉了,容臣到外面吹吹风,散散酒气吧。”
宁王自然不会拦他:“楚候随意。”
楚诏一走,上官澜歌便有些坐不住,目光不舍地望着帐篷大门,喃喃道:“楚候不是千杯不醉吗?”
宁王妃刚好持着酒杯敬过来,闻言笑了笑:“他啊,哪里是不胜酒力,明明是看到陛下要点他说话,才先跑了。”
上官澜歌连忙起身,拿起酒杯和宁王妃一碰,忍不住小声问:“楚候为何要躲着陛下?”
宁王妃抬袖掩嘴,将酒杯送到唇边,没有立即饮下,小声道:“我也是听王爷说的,前两日陛下和楚侯在御书房议事,不知怎的聊到了楚侯的婚事,说侯爷年纪已经不小,府里却连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不成体统……言下之意,是想给侯爷定个夫人,所以侯爷这几日才一直躲着陛下。”
上官澜歌心思一动:“哦……”
楚诏已经二十三岁,这个年龄在大焉的婚嫁层里已经算是“高龄”,他不仅没有娶妻,府里连妾室和通房都没有,据说如果不是有些工作必须让丫鬟奴婢做,他的下人可能都是男的,因此,坊间也隐隐约约有个安平侯是断袖的传闻。
不过更加可靠的解释是,楚诏早年在外征战,每天睁开眼就要面对腥风血雨,哪会有心思去想什么男女之事,而当他回到帝京任职,已经是双腿重伤后,对“那种事”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才一直单身。
宁王妃抿了口酒,又笑望了一眼整个席面:“你看今日贵妃这寿宴,来了这么多王公大卿家的女儿,不是正好为侯爷选位合适的侯夫人?侯爷是知道陛下要开这个口了,才匆匆躲出去。”
上官澜歌倏地抬眼,与宁王妃的目光一撞,彼此心照不宣,她笑着福了福身:“多谢王妃指教。”
宁王妃含笑点头,娉婷地走向下一位宾客,上官澜歌重新落座,抬袖掩嘴,慢慢饮下一杯酒,美目扫过男宾席上空了的那个座位,眸子一瞬间极其闪亮。
帐篷外几十米,十七推着楚诏的轮椅压过勃勃生机的青草,往河边而去,这个时节是踏青的好时候,四下鸟语花香,楚诏享受着微风拂面,神色舒然。
倒是十七,一边走一边计较着:“主子,你就算躲得了今天,也躲不了明天呀,陛下有心给你赐婚,您就答应了呗?宁公主可往你身上看了好几眼,要不相府的大小姐也行啊。”
楚诏薄凉地扫了他一眼。
十七面色一整,肃然说道:“属下的意思是,宁公主是陛下最宠爱的女儿,从小到大被惯得无法无天,肯定是个难伺候的主儿,主子你要是娶了公主,且不说会被陛下管得更严,就说公主那娇蛮脾气放家里肯定特别遭罪;至于上官澜歌,娶了她就等于和相府站在一边,更是大大不利。总而言之,这两位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