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继英吃惊地看着陈湘萍说‘现在午时刚过,今天契丹人没攻城,饭还做得早一些,若是打起仗来,哪里吃得上饭?’
陈湘萍忽然觉得自己冒失了,说“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王继英说“一家人,干嘛这么客气?只是你们真不该来这里的,连吃的都没有,也不能自己做,真是自讨苦吃。”
自从契丹围城以来,城里人都不准自己做饭,一,节省柴禾,粮食,二避免冒起的炊烟,暴露了目标,所以,居民吃饭都统一配发。
陈湘萍说“大伯哥,今天契丹人还会不会攻城?”
王继英说“难说,他们现在都躺在城外晒太阳,大约是休息好了,再攻城。”
王怀节说“这是打的什么仗哟,几万人没事干,在那里扯着嗓子对骂,这是干什么,依我的早开门杀出去了?”
王继英说“你懂什么,人家这是骄兵之计,你冲出正好中他们的圈套。”
王怀敏说“对吧,大伯说的是,人家就是想引诱你出去,好在城外消灭我们,大伯,我说的对不对?”
王继英说“怀敏说得对,李将军也是这么说的。”
王怀敏得到王继英的肯定,顿时喜形于色,仿佛打了打胜仗,骄傲地看着王怀节。王怀节则气嘟嘟的,一副不服输的样子。
陈湘萍担心有的将领会和怀节那样,一冲动,就冲出去和契丹人大战一场,那么,她就有可能见不到王继忠了。
焦急的对王继英说“大伯哥,你可要看紧那些将士,不要放他们出去,万一中了契丹人的圈套,那就不好了。”
王继英笑道“湘萍,你放心好了,李延渥说了任何人不得出城,还让将士们堵着耳朵,不让他们听契丹人的辱骂,契丹人在城下晒太阳,我们就在城上晒太阳,就在城墙上做吃的,熬羊肉汤喝,结果把契丹人都馋住了。”
陈湘萍说“好,只要不打仗就好了。”
王怀节哼了一声,嘀咕道“想得美,不打仗,契丹人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话被陈湘萍听到了,陈湘萍猛地将饭碗往桌子上一顿,说“你说什么?你是巴不得打仗是不是?”
王怀节唬得一跳,见陈湘萍满面怒容地盯着他,心里虽然不服,但还是低下了头。他从来见过母亲发这么大的脾气,最重的也只是吼他们几句,从没见过她摔饭碗。
王继英也没见过陈湘萍发这么大的火,说“湘萍,你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生这么大的气?”
陈湘萍忽然垂泪道“大伯哥,妾身的命怎么这么苦呢?先前因为打仗,丈夫没了,十几年,好不容易把他们拉扯大,可他们天天想着打仗,一点都不听我的,我这十几年真是白养大他们了。”
王继英说“弟妹,孩子还小,就是好奇。”
陈湘萍说“继忠因为打仗十几年没回来,好不容易,要见面了,若是再有什么好歹,我怎么去见继忠?”
王继英说“湘萍,你不要着急,这不是马上就要见面的吗?孩子们都好好的,你有什么不好去见继忠的?”
陈湘萍说“我就是担心继忠见到了几个孩子,见他们这么任性,怪我没把他们照顾好。”
王继英说“怎么会呢?你为了他,为了孩子,遭了多少罪,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吗?他敢埋怨你半句,看我怎么收拾他。”
陈湘萍看了看屋外,回头对孩子们说“你们快去收拾一下,等一会儿,就要见你们的父亲了。”
怀敏说“娘,还早着呢,彭武叔叔,还没来呢。”
王继英说“是啊,湘萍,还早着呢,你不是刚吃完午饭吗?”
陈湘萍恍然有所悟,但仍旧说“早点准备着,免得到时候慌乱,落下什么东西。”
怀敏说“娘,我们有什么要准备的,在这里,有什么东西落下?又不是在汴梁,这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呀。”
陈湘萍愣住了,神情落寞,像做了什么错事一样。
王继英说“湘萍,你是不是想送什么东西给继忠?”
陈湘萍说“这么多年没见到他了,就这么空着手——”
王继英说“我说,湘萍呐,你真是对他太好了,他现在在那边过得好得很,当了大官,上回石普回来说,他现在是大财主,财大气粗,牛羊成群。他家还有很大的庄园,光干活的奴隶就有好几百人,哪里稀罕你那点东西?”
陈湘萍不说话了,目光黯淡了许多。
王继英说“湘萍,你不要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一下,我看你脸色不好,一定是昨夜没有睡好,你先睡一会儿,我出去看看城楼,等一会儿,彭武来了,我们一起去见继忠。”
陈湘萍点点头,王继英转身出去了。陈湘萍想按照王继英说的,睡一会儿,可是,怎么也睡不着,王继英说她脸色难看,真的难看吗?可惜,没有镜子。昨夜的确没有睡好,那说明脸色确实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