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萍说“你爸爸——你是没有见过他,你爸爸走的时候,你还没出生,你爸爸都不知道有你呢。”
“那明天爸爸见到我会不会不认我?”
“不会的,哪有不认亲生骨肉的?你爸爸一定会认你的。”
王怀节嘟噜道“他当然会认你,认你,你就跟他走。”
王怀政说“我才不跟他走,我跟着娘。”
王怀敏说“你刚才不是还担心他不认你,明天认了你,还不带走你?”
王怀政看着陈湘萍说“娘,要不我们明天带着爸爸回汴梁吧。”
王怀节说“他才不会回汴梁呢。”
王怀政说“为什么不回汴梁?”
王怀敏说“因为他没脸回汴梁。”
陈湘萍向王怀敏扬起了手,王怀敏闪了闪,陈湘萍的手无力地落下了。于是让孩子们都去睡觉,自己则坐着发呆。心里想着明天见面会是什么样子。我要劝他跟我回去。是的,也许他是没脸回去,可汴梁毕竟是他的家呀。再说,他并没有做对不起人的事,明白事理的人是不会怪他的。汴梁城里还有好多人说他的好,感谢他救了他们,说他是一个好人。
假如他&nbp;&nbp;不回去,该怎么办?陈湘萍想,她不知道怎么办。
陈湘萍就那样反反复复地想了一夜,天要亮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做了一梦,梦见王继忠走过来,她要抓住他的手,却怎么也抓不着。她起身走向他,他却躲着她,跑起来。她在后面追,一边追一边呼喊。然而,王继忠好像听不见,不回头地向前跑。她在后面拼命地追,忽然发现,自己的后面,怀节、怀敏、怀德、怀政也在追赶。不仅如此,在他们的后面又有数不清的人追赶着。有的拿着刀剑,有的拿着弓箭,有的却拿着鲜花,一阵风似的,冲过去。陈湘萍大惊,连忙大喊“继忠快跑。”王继忠没跑,站在那里,笑嘻嘻地望着她。人们围着他。陈湘萍焦急万分,连忙冲过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了。王继忠不见了。
陈湘萍急了一身冷汗,醒了,心里咚咚咚地跳。睁眼发现怀德,怀政在身边。
怀德说“娘,你做梦了?”
陈湘萍看了看屋外,阳光很明亮,从窗户里射进来,屋里也很分明。
怀政说“娘,你做什么梦了,出了一头的汗。”
陈湘萍这才渐渐地稳住神,说“没什么,就是梦到你们的爸爸了。”
怀德说“梦见爸爸了,为什么把你急出一头大汗?”
陈湘萍说“没什么,你去给我拿一块擦脸巾来。”
怀德去拿了洗脸巾,递给陈湘萍,说“娘,大哥,二哥说不去见爸爸。”
陈湘萍伸手去接洗脸巾,却见手里还拿着短信。忙将短信揣进怀里,接过洗脸巾,说“为什么不去见?”
怀政说‘还不是因为爸爸是叛徒。’
陈湘萍狠狠地说“两个小崽子,他们呢?”
“在后面,马叔叔看着,不让他们出去,不然早跑到城墙上去了。”
陈湘萍惊问“契丹人又攻城了?”
“没有,契丹人今天安分多了,没有攻城。”
陈湘萍连忙说“那就好,那就好,菩萨保佑,他们今天不攻城。”
怀政说“他们不攻城,但是在城下骂呢,像小孩子骂仗一样,好好玩的。”
陈湘萍说“你怎么知道的?”
“大哥,二哥上去看了,回来说的。”
陈湘萍说“他们又跑上去了?”
怀德说“上去了一会儿,被大伯赶下来了。”
陈湘萍说“真是胆大包天,什么地方都敢去,幸亏有你大伯在那里,不然还不知闹成什么样?”
怀政说“二哥说他们是自己下来的,就在那里骂人,没意思,娘,我好想上去看看,我还没见过契丹人长什么样呢。”
陈湘萍喝道“你敢。”
怀政不做声了。
陈湘萍走到后院,只见怀节、怀敏斜靠在一株柿子树上,看起来一副很失望,很生气的样子,马车夫坐在一块石头上。
看样子他们刚才有过一次激烈的争吵,而且谁也没说服谁。见陈湘萍走过来,怀节、怀敏也低下了头。
陈湘萍看了一眼马车夫说“马大哥,现在什么时辰了?”
马车夫抬头看了看天说“大约巳时已过,快到午时了。”
陈湘萍“哦”了一声,抬头看了一会儿天。
马车夫说“冬日日短,一天唆地就过去了。”
“是吗?”
但是,陈湘萍却觉得这一天非常漫长,她不断地看天上的太阳,看地下的日脚,但太阳和日脚都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好久好久不能移动一点。
中午,王继英来了,提着一大桶面条回来,让大家吃。陈湘萍好像什么胃口都没有,吃了一点,就放了碗筷。
王继英问“湘萍,你吃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