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明明是小姑娘穿的，自己这老太婆穿在身上，简直不伦不类。
但对绿芜的好心，她还是报以一笑。
她常年不笑，已经不怎么会笑了，只是扯扯嘴角，弧度僵硬，看起来很诡异。
绿芜打了个寒颤，忙把东西放下，留下一句：“嬷嬷，您老休息吧。”
她就溜出去了。
自己很吓人吗？
顾嬷嬷摸着上翘的嘴角，来到铜镜前，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收拾妥当的顾嬷嬷重新板着一张严肃的脸出现在人前。
一看到她，所有下人们都屏息凝神，垂首认真做事，没人敢偷懒耍滑。
顾嬷嬷眼角扫过之处，众皆凛然。
沈念儿笑盈盈看在眼里，果然不愧是是宫里的教导嬷嬷，自己的运气还真不赖。
唔，就是昨晚上那个果子酒的后劲挺大，她觉得自己醉了，好像还对小傻子生出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
幸好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两人的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各人裹着一床被子。
没出事儿！
只是小傻子的脸颊仍是红红的，粉粉的，像是春日枝头绽开的第一朵桃花，呼吸间还带着清冽的果子酒的味道。
她忍不住伸出手，捏住他的鼻子，直到他不能呼吸睁开了眼睛。
“小懒猫，起床啦！”她咯咯轻笑，松开了手。
小傻子的眼神有那么一瞬间的朦胧，很快就清醒了。
他从床上一跃而起，呆呆地看着她，眼珠一动不动的，把她都看愣了。
她把手放在他面前晃了晃，他不动。
“喂，你怎么了？”
她话音刚落，就见小傻子动了。
他一动起来就快似闪电，她还没来得及眨眼，就看到他的身影已经飘到了房门外面，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小傻子轻功好，她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居然会快到这种程度。
惊叹之余，她都忘了问他一去要去哪儿。
等她想起来的时候，他早都没影儿了。
小傻子从来没有这样说走就走，自打两人成亲之后，他就黏她黏得紧，两只眼珠子就跟长在她身上一样，她走到哪儿，他的眼神就跟到哪儿。
他去会哪儿呢？
沈念儿有点担心，尽管小傻子功夫好，轻功也高明，可是他的心智只有六七岁的孩子那么大，万一被坏人骗了受欺负了怎么办？
她去问王伯小傻子最有可能去什么地方。
王伯也不知道，他抓着头发道：“小主子以前就是这样，他经常就一跑好几天不见人影，我满京城的找，怎么也找不到，但过几天他就会回来了，人没事，就是衣服经常脏得不像样，也没受过伤，小王妃，您别担心，小主子他会功夫的，一般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话是这么说，理也是这个理，沈念儿都懂。
可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担心，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干什么都心不在焉。
直到她把院子里的一株名贵兰花连根拔起，绿芜才忍无可忍地提醒道：“小姐，那是冰蝶兰……您平时很喜欢的……”
她很心疼，那株冰蝶兰是太后赏赐下来的，据说是外域进贡来的稀有品种，极难种活。
太后给了十棵种子，她费了好大的心思种植，才终于看到小绿芽破土而出，虽然叶片细嫩，却吐出了一个小小的花苞。
听说这种冰蝶兰开花的时候，花瓣呈透明的冰蓝色，风吹动就像蝴蝶展翅欲飞般，极是罕见。
绿芜一直盼着花开，然后让小姐欣赏到这样的奇景。
可小姐她居然……
她嘴巴扁啊扁的，差点要哭了。
沈念儿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错，看着被自己当成野草拔起来的冰蝶兰嫩芽，再看到绿芜那委屈的小表情，心里别提多愧疚了。
她忙哄道：“这兰花拔出来也很好看，喏，你再种回去，一定可以长得更好。”
把小绿芽塞到绿芜的手里，沈念儿加快脚步溜了。
绿芜看着手里的小草，抬头看着自己小姐逃似的身影，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小姐这是把自己当小傻子哄么？
这拔出来的草还能活？
才怪！
沈念儿准备派人出去找小傻子，不管怎么样也要找到。
就在这时，小傻子却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拉着她的手往房间里跑，然后进了房间，砰一声关上门。
把闻讯赶过来想要一看究竟的顾嬷嬷给关在了外面，还差点碰到了鼻子。
顾嬷嬷：“……”
小王爷这是去哪儿了，急匆匆地拉着小王妃进房间还关上了门，要做什么？
大白天的，不会是要……那啥吧？
她脑海里冒出了好多行乐图中的画面，不由嘿嘿地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