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屋的呼噜声一如之前,凤夭夭手握弯月刃,凌然站在外屋。
“我知道你们都醒着,不必再装了。”她自在地寻了一把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心平气和道。
作为医者,最擅长气脉气息一说。
这些人虽然呼噜声响,但气息不稳,显然不是熟睡之象。
里屋的人,继续把呼噜打得震天响。
凤夭夭手中的火石一弹,将屋子里唯一的一盏油灯点亮,也不催促里边的人。
赵弃之等人也纷纷进来,围桌而坐。
过了片刻,里边的人终于妥协,呼噜声戛然而止。
打从里屋走出二人,一男一女。
男子瘦骨嶙峋,鬓发微白,脸部都是火烧后的疤痕,凹凸不平甚是吓人。
女子却是颜色娇俏,也不过及笄之年。
若非他二人举手投足之间,暧昧缠绵,只怕他们都要以为这二人是父女或者祖孙。
“各位远道而来,有何指教?”
说话的女子媚态横生,身段婀娜,行走之间松松垮垮的衣裳香肩半露,妖娆非常。
她一见赵弃之与谷待,忙将身侧的男子推开,烟波流转间到了二人中间,抢过水壶便为二人倒水,又笑道:“奴家若早知道是两位俊俏公子,早往里屋请了。”
话音才落,那修长白皙的手指,便划过谷待的面庞。
她勾着嗓子道:“公子可有婚配?”
一看便不是什么正经人。
另一手又要朝着赵弃之摸来。
赵弃之一手托着脑袋,偏着头看着她,眼中笑意盈盈,唇角带笑。
女子整个人一怔,直勾勾看着他,低声呓语般道:“这年头,还有比我还妖冶的人,当真是极品。”
但触及他含笑的眸子,女子莫名遍体生寒。
她僵硬地收回自己还没碰上去的手。
“是谁给你们传的消息?”赵弃之悠闲自若地喝了一口水,好似寒暄般开口。
女子犹豫不语,只视线一直锁定在他的身上。
好似想要看透他到底几斤几两。
赵弃之将茶杯置于桌上,未饮尽的茶水在杯中微微一荡,一滴溅落在桌上。
女子心中又是莫名一颤。
她自小就直觉强烈,总能趋利避害。
虽是第一次与赵弃之接触,这人看着也是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可她心底却不由地怕他。
“公子吓着奴家了,”须臾之后,她脸色才平缓下来,拍着自己的前胸,挤眉弄眼道:“是个将军。”
凤夭夭哪怕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
但闻言,还是心如刀扎一般难受。
“哪一个?”她头也不抬开口,将自己的情绪都收敛在眸子中。
女子借着昏暗的灯光,扫过围坐在桌子上的几人。
苏倾城忽然抬头,左眉一挑,催促道:“你说便是了,谁也不能找你麻烦。”
女子又纠结了一番,才一咬银牙,道:“是个留短须的将军,手握两把流星锤,年约半百。”
“是左将军?”凤夭夭百无聊赖般转着手中的杯子,喃喃自语。
“可曾见过这个人?”苏倾城又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张画像。
正是端王年轻的时候。
女子一把抢了过去,对着画像垂涎三尺。
又一手在谷待脸上揩了一把油,啧啧道:“这画中人也俊逸脱俗,端正威严,若是岭上有这般神仙般的人,奴家早就睡过了。”
她言语放浪,众人却早已经见怪不怪了。
“奴家可不记得这号人物,若不然,那还看得上这个癞蛤蟆。”她说着,伸出一只手指,点在了她的同伴身上。
“已有十多年之久,或许他早就大变样了。”苏倾城叹了一口气。
端王可是大兴帝之弟,当年也是富贵之人。
一身绫罗,烨然若神。
可自打谋反失败后,便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离皇城,还要躲避追踪。
这多年的躲藏与风餐露宿,谁知道他如今是哪般狼狈模样?
说不得,他就是站在众人面前,众人也未必认得出来。
“怎么,你认得?”见那毁容男子盯着画像,凤夭夭笑问道。
男人连连摆手,咧嘴笑眯眯道:“不认得不认得。”
只是他这一笑,脸上的 疤痕聚在一起,便更加恐怖了。
倘若是一般的闺阁女子,在这昏暗的木屋中见到他,说不定还要直呼见了鬼。
见几人不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