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乌鸦鸣叫，凄惨异常，呜呜之声，令人毛骨悚然。
阴风怒号，呼啸的风声，将锣鼓的哀乐都整个盖了过去。
凤夭夭身着白衣素缟，面无表情地立在门前，看着身着麻衣素服的丫鬟，将门口堆叠如山的花圈，都往里边搬。
“落雪了。”赵弃之将大氅一抖，覆在了她的肩上。
三五粒如盐般的雪米，砸在了凤夭夭的身上。
“祖母——”凤娇柔披麻戴孝，泪痕满面地从马上摔落下来，又不管不顾地朝着门口扑了过来。
“二小姐快总算是回来了！”
立马有丫鬟上前相迎，忙搀扶着凤娇柔就要往里边去。
凤夭夭一腿横起，杠在门前。
“姐姐这是什么意思？祖母忧伤而亡，难道姐姐连让我去上香磕头都不准，非要祖母死不瞑目？”
凤娇柔双目赤红，嘶哑的声音凄厉不已。
凤夭夭一手逞住她的脑袋，将她薅了过来。
“死不瞑目？”她在凤娇柔耳边冷笑一声，“难道苏大小姐叫你回府替她办事，没有和你商量她的主意？”
“她没告诉你，她要杀祖母，让你借此为由回到凤家？”
“嗯？”凤夭夭一手将她的白帕和头发一起抓起，逼视着她看向自己，“枉费她在世时，事事向着你，却生出你这么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凤娇柔既然已经是太子一派之人，既然已经与苏倾城串通一气。
老夫人之死，没有她凤娇柔首肯，那才怪了。
凤娇柔只觉头皮都要被撕扯下来，疼得眼泪直冒。
众人想要上前，却被凤夭夭冷眼瞪了回去。
“你断我一臂，断了我步入皇家的坦途。”凤娇柔龇牙咧嘴，低声道：“我只怕成为弃子，好在苏大小姐给我机会！”
“祖母年岁已高，她既疼我便疼到底，用她那早该死的残躯换我重回皇城，她死得其所！”
凤娇柔面上一片兴奋与疯狂。
激动的双眸，在皎皎的月光下，闪闪发亮，显得诡异非常。
凤夭夭伸手一抓一推，将她摔在地上，砸破了一顶未搬的花圈。
凤娇柔一缕头发都被扯掉，疼痛却让她越发清醒。
她悲痛欲绝地哭诉道：“祖母因我忧伤过度，我却不能去看她老人家一眼……”
她字字带着锥心刺骨之痛，好似随时可能悲伤昏厥。
断臂之处，丧服上还浸出了鲜血，触目惊心。
府中帮忙之人都聚集出来，皆对着凤夭夭指指点点。
“非是凤大小姐心狠，而是二小姐，难道要抗旨不遵！”
听着众人对凤夭夭口出恶言，赵弃之嬷嬷挡在了她的身前，沉声以对。
她不得回府，是大兴帝的旨意！
方才还刺刺不休的人群，立马便安静了下来。
“姐姐通融通融吧！”凤娇柔将头摇摆得像拨浪鼓一般，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般甩了出去。
“抗旨不遵，可当场处死！”凤夭夭一字一顿，不讲情面。
若是此事与她无关，她真是回来奔丧，也就罢了！
可老夫人之死，分明是她与苏倾城一起谋划的。
此番回来，也是别有居心！
她断不会让凤娇柔踏进凤家！
“大小姐，棺材到了……” 白管家指挥着人，抬着棺材而来。
老夫人死得匆忙，连棺材都是加急赶出来的，现在才送过来。
凤娇柔忙看了过去，顿时心生一计。
“好，我人不能入堂前，便让我的魂，去向着祖母问声好。”
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抽噎道：“我便血染灵柩，祖母在天之灵见我鲜血洒在棺上，便知道我来过了。”
明知道她在作秀，凤夭夭反感不已。
“你若再胡闹，休怪我不客气。”凤夭夭大氅下的双手紧握成拳。
耐心早就被耗得一干二净。
若不是顾及凤弈悲痛，凤夭夭真敢让她血洒当场。
毕竟，便是杀了她，她也有办法去查她的身份。
只是，要多走许多弯路罢了。
凤娇柔心神一颤，但话已经放出去了。
脑海之中都是苏倾城从容又冷漠的模样……
她给了自己重回皇城的法子，若是自己把握不住机会，完不成她交给自己的任务……
只怕，她也会弃了自己。
她捂着心口，又哭又笑，忽然从袖子中撤出一把匕首，便朝着自己的脖子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