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真子用袖子擦干眼泪,对松青云道:“喂!小和尚,我且问你,你怎的会使武当剑法?”松青云用手在面上一阵搓揉,将覆在面上的面具取下,傲然道:“蒙德高齐天才盖八世万寿无疆令主万岁恩典,本人被赐为黄龙十二信使之七,姓松名青云的便是,并非什么和尚!”“松青云?”阳真子大吃一惊道,“你不是武当灭尘道长之徒么?”“那是咱们愚顽未化之时的事了,”松青云道,“如今灭尘蒙令主万岁垂青,已被拜赐为二巡察了。”“哦,”阳真子道,“原来灭尘老道不当什么武当掌教,却去当了那二巡察啦。”“哼!”松青云道,“区区一个武当掌教,又岂能和二巡察之职相提并论!”阳真子道:“既然如此,你师徒俩高官厚爵,却又来找到牧羊童的麻烦作甚?”松青云道:“承蒙令主万岁垂恩,你已被授为十二信使之二。”阳真子道:“这二信使却又是个什么官?比你的官如何?”松青云道:“二信使比我高出五级。”
阳真子道:“那么我就不去当那个什么二信使了!”松青云道:“此话怎讲?”阳真子道:“既然连你都敢点我穴道,那在你们黄龙令官做得再大又有什么意思?!”松青云道:“只因此时二信使尚未归顺,故本七信使不得已只好冒犯了。待二信使归令之后,本信使以下犯上之罪,自是要向二信使领的。”阳真子道:“好是好,就怕我们依玲不答应。”松青云道:“那老太婆有什么好?竟值得……”阳真子突然大怒吼道:“你敢说依玲坏话!”顺手抓起一把泥沙,撒向松青云眼睛。那虽是一抓泥沙,但从牧羊童的手中撒出来,无疑是一团极厉害的暗器!松青云大惊且怒,倏的一个凤点头,“唰”的一剑便刺牧羊童阳真子方才坐着的地方。阳真子穴道受制,松青云心道这一剑刺出,不在他身上捅出个透明窟窿才怪。虽他的目的是擒阳真子归令,并未获击杀,但惊怒之下,松青云却顾不得这许多了。但一剑刺出,竟然落了个空。
剑一落空,松青云就暗道一声不妙。但尚未等他回剑护住自身,便觉手上一轻,剑已被人夺去!同时松青云右腿环跳穴一麻,已然被人踢中,身子便不由自主地单腿跪了下去。定眼看时,夺剑的人却是牧羊女梅依玲!
原来当牧羊童阳真子说“反正不是我们的徒儿”这句话时,那神态好象是说她牧羊女梅依玲连这简单的道理也不知道似的。她觉得牧羊童阳真子这是在奚落她,因此一睹气便一言不发地向前飞奔。阳真子在后面叫她,她自是听到了,但她就是负气不愿停下。待她又奔了一程,见阳真子并未跟上来,于是便躲在一块巨石后面,偷偷地哭了个痛快。哭完之后,她才想起阳真子背上背着个人,自己发足力狂奔,虽他的功夫比她稍强一些,但时间一长也是跟不上的。想通这一节,她心下豁然开朗。于是她想自己在此哭了这半天,却还未见他走过,可别出了什么麻烦,或者追错了路。他二怪虽常常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闹,但毕竟伉俪情深。如果阳真子因此出了什么不测,那她也是难以独活。
于是她便沿原路返回,正看见青云用剑尖逼住阳真子。阳真子的处境极端危险,梅依玲虽心急如焚,但也不敢贸然出手。待松青云出奇不意地点了阳真子穴道,梅依玲差点气疯过去。但她倒是强忍住了。她若出手无疑是要就此断送丈夫性命。俗话说知夫莫如妇,知妇莫如夫。他二人数十年的生死与共,早已是心意相通。她一来他就知道了。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松青云说话,她就明白他知道她已经来了。他在制造机会!她在等待机会。虽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但他的话听在她心里却是甜丝丝的。她知道他是借机在向自己表露心迹。她虽感动却未头脑发昏。当他挺颈撞向松青云的剑尖时,她差不多就要出手了,但她知道那不是机会,只得强自忍住。待到阳真子抓起一把泥沙以天女撒花的手法劈面撒向松青云时,她知道机会来了。机不可失。她以闪电般的速度窜出。右手一拍,早将丈夫推后二尺,左手直插入松青云剑网,以空手入白刃功夫,劈手夺过长剑。同时右腿踢出,顺势踢中了松青云穴道。
快到极点。妙到极点。也险到极点。直看得阳真子心旷神怡,他象是完全忘记了方才最险的其实是他。阳真子竟鼓起掌来,道:“依玲,你这几手又干净又漂亮,我可是服啦!”梅依玲心里甜甜的,道:“哼!还说,差不多把人家急死了,可你还欺负人家。”阳真子道:“我怎么欺负你啦?依玲,凭你这身手,江湖上又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欺负于你!”梅依玲娇嚷道:“偏偏就有一个不长眼的敢欺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