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收羊童身上的段一凡虽穴道未解,但却能听到二怪的话。段一凡又羞又气,想自己好歹也曾是一派掌门,如今更为黄龙第五信使,何等的位尊处优,眼下却无端地受这两个未曾归令的邪魔之鸟气。他差不多就要发作起来了,无奈穴道受制,浑身软绵绵的,一丝力道也使不出来。更要命的是哑穴也被点了,连骂也骂不出来。段一凡只好屏心静气,暗自运劲去冲被封穴道,心想一切都待冲开穴道后再说。走在前面的梅依玲越走越快。论功力,牧羊童阳真子确比牧羊女梅依玲高出一筹,但此时他背上多负着一个人,奔走起来自是吃力得多。转过一个山坳,就不见了牧羊女的影子。
阳真子突然右手一松,将背负着的段一凡扔在地上,他自己则坐在旁边的一块石头上,呜呜地哭了起来。边哭还边道:“依玲不要我了,依玲不要我了。”这般情景,若有人在旁听见,准会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在旁边只有一个段一凡。段一凡并没有听见。方才段一凡正自强行运劲冲穴,正到了紧要关头,哪料到阳真子会突然将他从背上扔下来!无巧不巧,段一凡被扔下地时,一块碎石正好顶在他的腰愈穴上。腰愈穴在人背心的阳关和长强二穴之间,最是背心要穴。段一凡被摔下来,腰愈穴正顶在那块碎石上。以他全身重量顶上去,力道无异于一个绝顶高手用指去点。段一凡顿时被摔了个发昏。背心一麻,脑中轰的一声,径自昏了过去。
这一切牧羊童阳真子自是不知,他只知道他的依玲跑了。他才不管段一凡是死是活,只一个劲儿地哭诉着:依玲不要我了!依玲不要我了!正哭着时,一把明晃晃的剑尖便指在了他的咽喉上,一个冷冷的声音道:“她不要你了,那你就跟我走吧。”阳真子抬起泪眼,见持剑和说话之人正是在嵩山脚下以武当剑法阻拦他们下山的“无智和尚”——松青云。原来松青云见段一凡被天山二怪挟走,心下大骇,且自己与二怪拚斗一时疏忽,露出了武当剑法,因而在少林寺是无法再呆下去了,于是不顾一切地追了下来。但天山二怪的功力比松青云高出何止一筹,虽他们边走边说话,但也还是越追隔得越远。松青云正心灰意冷之时,突然听见了阳真子的哭声,心中大喜:二怪功力虽高,但只要落了单,他就有办法对付了!果然,松青云悄无声息地突然出现,只一招,使用剑尖指住了阳真子咽喉!尖剑轻轻地抖动着,有如毒蛇的信子,全身要穴都已被封住,要避开是毫无可能了。
牧羊童低头看看剑尖,又抬起头来,用一双泪眼看着松青云,道:“你是谁?我跟着你走有什么好?”又作出恍然大错的样子道:“噢,你是守在嵩山脚下的那个小和尚。你这小和尚奇怪得很,怎的会使得一手精妙的武当剑法?”松青云道:“你少装疯卖傻,还是乖乖地去背上五信使,跟着我走为上。”突然剑尖一抖,点了阳真子的左腿环跳穴,右腿阳陵穴。阳真子双腿一麻,知自己此时已完全落在“小和尚”的手里了。心想:这小和尚聪明得紧,端的不易对付。初时见对方的剑尖实已封住自己全身要穴,要脱逃几乎已无可能,阳真子只得做出疯傻之状,心想先用言语与其周旋,待有机会再逃出他的剑网。没想到还未寻到机会,自己双腿便被对方点了穴道,阳真子暗道一声“苦也”,只得继续作呆傻状道:“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还没有告诉我你身为少林和尚,却为何会使武当剑法呢?!”
松青云没有睬他,转身提了段一凡,轻轻放在阳真子面前,道:“替他解了穴道!”阳真子道:“我为什么要替他解穴?”松青云将剑尖又指住阳真子咽喉道:“如果握剑尖再往前递进半尺,你将会怎样?”阳真子道:“你以为我连这点儿也不知道么,既然你的剑穿过了我的脖子,那我便会死呗!”松青云道:“你知道就好。因此你最好替五信使解了穴再说!”阳真子沉吟半响,道:“我还是不解。”松青云冷冷地看着他。阳真子突然呜呜地又大哭起来,边哭边道:“依玲不要我了,我还活着做什么!你这就杀了我吧!”竟将脖子向剑尖撞了过来!松青云连忙收剑,但还是慢了一分,剑尖已将阳真子的左肩胛划破,渗出一片红红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