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武艺高强，算账也是把好手。
“别在这大惊小怪，去帮我做点正事。”宋砚伸手，将柳三拿走的草纸抽回来，淡淡道：“从账面上看，一切都完美无瑕，但其中有几项似乎有些不对劲，我需要年初到上个月所有的账本，去取给我。”
“好。”柳三下意识转身离开，走出去几步，脚步却顿住了。
他为什么要听宋砚的使唤？而且宋砚到底想做什么，排查账务？他以为他是谁？
转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宋砚，隐晦地提点道：“宋二管事，赌坊水深，我劝你还是别插手太多，虽然你能一眼看出什么，但那不代表你能查到什么，更不代表你的怀疑就是正确的，虽然你有点本事，但有些人你得罪不起。”
宋砚不以为意地扯扯唇，语调似有讥嘲，“江鸿渊么？柳三管事不敢查，不代表我不敢，若有后果我来兜着，你只需要去取我要的东西。”
“你……”柳三被噎住，深深地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半天，最后到底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过了没多大会儿，就抱来六本厚厚的账册，墩放在桌子上，“我都说了你查不到什么的，既然你不听我的，随便你吧。”
给了宋砚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转身离开了。
柳三走之后，宋砚立刻把上半年的所有账册拿出来，挨个阅览。
他几乎是一目十行，大概两柱香的时间，
就整个过了一遍。
放下账册，靠在椅背上，轻轻闭上眼睛思索。
等柳三和账房的其它几位先生陆陆续续回到办公署的时候，大家看到的就是靠在椅背上，看似疲惫不堪，好像睡着一样的宋砚。
柳三眼底滑过一抹，淡淡的失望。
还以为他真能查到，原来只是说大话。
自从江鸿渊做了大管事，他就直觉赌坊的财务出了问题，以他多年算账的精明，几乎不需要证据，仅凭直觉就察觉到不对。
但江鸿渊的雷霆手段，几乎在很短时间就在赌坊站稳脚跟，而且还带领赌坊越发展越顺畅，每天的营收都比过去多了数倍。
所以，如果贸贸然指出什么问题，而又拿不出证据的话，是根本不可能拿他怎么样，反倒会被江鸿渊当成反对派给收拾了。
再加上，帮主和元老们看重江鸿渊的本事和能力。
江鸿渊在位期间，确实是比前任赵虎有建树，现在一个月能赚过去四五个月的钱，如此功劳摆在那，谁敢说他半句不是。
柳三从思绪里回归，看着懒洋洋躺在那的宋砚，心想这样也好，这人虽然有几分小本事，可又缺少耐性和定力，审计水平好像也只是平平，想靠着审计强出头还差了点意思。
早早败下阵来也好，碌碌无为在赌坊里混日子，也好过被江鸿渊抓到小辫子，那可就蹦哒不了几天了。
他正想着，忽然再次听到翻页码的声音。
回头一看，宋砚不
知道何时醒了，居然又开始在草纸上写写算算，而且还头也不抬地说：“把上个月的票据拿过来。”
柳三愣了愣，这人怎么回事，看过账本还不算，现在居然还要看票据，真把自己当成审计了不成。
本来想张口讽刺几句，可是转念他想到，不妨就把票据薄拿给他，他这个月要做的活还有不少，哪有功夫陪着宋砚一起胡闹，只要宋砚老老实实在这里，不要捣乱拖后腿就不错了。
柳三哼了一声，亲自拿了钥匙去隔壁的档案房里取票据薄。
给完宋砚，他自己泡了茶水，刚坐定，忽听“啪”的一声。
宋砚把票据薄摔在面前的桌案上，眼底迸出精光。
不光吓了柳三一跳，把一屋子的账房先生都吓得顿住动作。
大家纷纷抬头，看宋砚。
宋砚伸手在草纸上点了点，“六月十五、六月十九，这两天的记录有问题，要么是对应的票据有问题，要么是记录的数据缺失了。”
看到这个月的账册，他就直觉账本有问题，继续翻阅了票据薄，果然蹊跷。
柳三噌地一下站起身，走过来拿起对应那天的账本和票据薄比了又比，看了又看，“你说有问题，我怎么没瞧出来到底是哪里有问题？”
宋砚伸手在他面前的账册上点了点，“看这里，六月十五之前，每天的流水是三千两上下，基本维持在一个水平线上，但到了六月十五日，奇怪的事发生了，突然飙
升到七千九百两。”
“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啊。”账务署里的一个年轻账房站起来说：“江大管事很有能耐的，自从他来了，每日的营收比曾经高出几倍都见怪不怪了。”
宋砚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六月十五，是过去的赵大管事被当众处罚的日子，五爷为了儆效尤，特意让人放出了消息，那天城里的赌徒有一大半都去码头观看行刑去了，我那天经过赌坊，里面的客流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