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他自己身上也挨了好几下,但是,看到自己眼前这个鼻青脸肿,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人,他便只剩下了一片心疼,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阵 难言的愤怒。
他怒视着定安王妃,哪怕她是定安王妃,哪怕她是一品诰命夫人,在自己儿子的生死面前,他也再顾不得那么许多。
他愤怒道:定安王妃,你这样做,究竟有没有把我沈家放在眼里?
定安王妃的态度很是嚣张,你一个小小沈家,值得本王妃放在眼里吗?
沈钰被狠狠一噎,一张老脸瞬间被噎得一阵姹紫嫣红,好不精彩。
他浑身颤抖,气结之下,连声道:好!好!好!明日,你们定安王府,就等着老夫的一纸参奏吧!
沈钰是御史,参本上奏本身就是他的工作,平日里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都能兴师动众地上本参奏,一支利笔,不知参过多少人。
现在,他这般气势汹汹地说出参奏的话来,可见其怒意。
沈钰有雷霆大怒,定安王妃又如何是那等好惹之人?她眼中更似淬满冰渣,老匹夫,你别以为你有一支笔杆子就了不起,逮着谁便要参谁!你气势汹汹参别人的时候,可曾有过自省?严于律己,宽裕律人,这便是堂堂御史的风骨作派?
呵,真是可笑!你去参!本王妃就等着你去参,本王妃倒是要看看,这个先打人的恶徒,究竟有什么样的说辞来为自己开脱!
沈钰被她狠狠一噎,一张老脸瞬间又是一阵青白交加,精彩纷呈。
楚瑜饶有兴味地看着定安王妃发飙,不得不说,当她发飙的对手不是自己的时候,围观这么一出唇枪舌战,委实十分精彩。
楚瑜正在心里为沈家人暗暗默哀,忽地就想到了一个十分了不得的问题。
自己大伯母这么彪悍,会不会让恩公觉得他们楚家人都是这样蛮不讲理刁蛮跋扈的人?天,天哪!若是当真如此,那自己岂不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楚瑜这般想着,不自觉便转头看向恩公,眼神中带着那么些忐忑。
可恩公的脸上却是一片淡然,她完全看不出什么异常来,楚瑜不觉暗暗松了一口气。
沈流风此时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苦不堪言,看着自己爹来了,那是眼泪鼻涕一把流。
对于自己方才做过的事,沈流风本能地开始为自己开脱。
爹,我不是故意打人的,我是认错了人那楚世子脸上遮了一块肚兜,我没认出来啊!我以为是那个与我有仇的裴家小子,所以才会下手。爹,我不是故意的啊!我用您来求情,可
沈流风连连哀嚎哭诉,整个人就像是打架打输了向家长撒娇告状的小屁孩。
沈流风那状告得也委实有些水平,一方面再三强调自己的无心,为了佐证这一点,还特意点出了楚砷寒脸上遮了一块肚兜这样的讯息,这也是在向众人传递,这楚砷寒就是个寻花问柳不问世事不务正业的主儿,若非他这般放荡,把肚兜遮在自己面上,他能认错吗?
另一方面,他也再三强调了自己不是故意的,那反衬出的另外一个意思就是,定安王妃打他却是故意的!而且听到了他的名号,依旧往死里打!这就不仅仅是两个小辈之间的误会,这是定安王府对整个沈家的蔑视!
沈钰本身就是个睚眦必报的性格,对这个儿子,更是护短护得可怕。
不然当初,也不会因为裴忆卿与他的那点不愉快,直接就找到了裴舜天告状,阴差阳错又歪打正着地把裴忆卿这个罪魁祸首给关进了柴房,活活饿了三天。
现在,自己儿子被打,自己又被羞辱,被藐视,这么天大的事情,落在心眼比针鼻还小的御史大人心里,简直就跟天那么大的一件事。
早年定安王府做出的那些横行霸道的荒唐事,他早就看不惯了,若非为了明哲保身,他早就想一纸御状参上去,现在,新仇旧怨,全都累积叠加到了一处,沈钰的火气哪里还压的住?
他气得鼻子咻咻直喘气,但他知道自己的人不是她的对手,而且自己儿子这番重伤,也要及时治疗,他也素来不喜这般与人打打杀杀,有辱斯文。
是以,他恶狠狠地撂下了一句狠话,定安王妃,你简直欺人太甚!你且等着,我们明日御殿上见分晓!咱们走!
说着,众侍卫簇拥着,扶着浑身是伤的沈流风便出了这千红楼。
定安王妃的手下们纷纷望向定安王妃,眼神中带着询问,那意思是,要不要拦下。
定安王妃却是没有什么表示,只是一张脸阴沉得如同浸了墨汁一般,牙关咯咯作响,满是愤恨。
沈钰,沈家,好,好得很!我倒是要看看,明天御殿之上,如何见这分晓!
裴忆卿站在她的右后方,看着她那阴冷的神色,禁不住抖了抖,心里生出一股子莫名寒意。
这位王妃,戾气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