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先生着一身浅青色长袍,身姿飘逸,一头白发高高束起,泛着别样的光泽,满是仙风道骨。楚慕雲看着祁言扶着他就往靖安王身边去了,内心不由紧张起来,也不知道这傅先生会不会一看这位极为不端庄的王爷,就盛怒离开呀。
不过好在都只是楚慕雲的猜想,那傅先生面色无异地面向风华堂坐了下去。
韩院士看着时辰差不多了,阔步走上百花高台,拿过鼓槌,在身后巨大的鼓上敲击了三下,随后一旁的乐师们齐奏起来,一时间鼓弦齐响,奏的便是太祖皇帝定下的《长叹长虹曲》寓意着这北野的天下能叫惊叹其宏伟,也祈愿着万事长虹。
如此一首满是国泰民安的曲子,鼓声咚咚宛若前世灾难疆场,琴声岑岑似安乐长明。他们这些人皆是出生在天下安定之时,对于其中先急后缓的速度都突然有了切身的体会,只想在这百花宴中大展拳脚,未来入了官学,为朝廷效力,为陛下分忧,望能同守这安康的天下。而同时,又对这皇家恩泽,感到无尽的感激。万物有灵,皇恩浩荡。
楚慕雲慢慢拿起眼前的酒杯,一扫众人,在这每个人面上的写满了动容与虔诚的场合之下,上位的三人,偏生神情冷漠,丝毫未见一丝共情。
漫不经心地晃动着手中地琉璃杯,楚慕雲勾起唇角,嘲讽一笑,如今的北野,还能称得上国泰民安吗?这些姓萧的总爱这样,粉饰太平,又用一些手段叫你激昂澎湃,为他所用,到最后真正山海平定之时,你且再看,自己下场如何。
仰仗而忌惮,萧家人在夺嫡之时争得你死我活,怎么能就这么看着这些所谓臣子步步高升,一步步握紧权力呢?
想到哥哥如今还在那死牢之中,楚慕雲眸光陡然冷了下去,慢慢转向了上位的三人,为首的靖安王依然斜斜地倚着,脸色却是漠然,完全没了开始的笑意;而傅先生则是一手捋着胡须,意味不明地笑着;最后是祁言,低着头,手上的酒杯一下下转动着,不过那频率似乎有些熟悉。
楚慕雲眉头微蹙,目光落在了最中心的琴师身上。祁言手上杯子转动的频率竟与这曲子的频率一样!他是在记录什么还是说在给台上的人做提示?回想起自己前世所见的昏暗,楚慕雲将答案锁定在了第一种可能上。
既然他要记录,那自己就不打断这场奏乐了罢。
不想,她这一系列小动作都落在了上座的靖安王眼中,只见他抬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问道:“先生觉得,在这样的曲子下保持清醒的人,是掌控者还是耳力有问题之人?”这摄魄的曲子,对这些年轻气盛的少年少女们来说是有着强大的无与伦比的感染之力,对弹琴之人的要求也极高,这样的战曲,少有能够在这样的旋律之下保持清醒。
傅先生从这曲子开始弹奏之时就注意到了下头那眼神清明冷漠的青衣女子,周身有种说不清的感觉,将她与所有人分割了开来,撵了撵胡须,他呵呵一笑,说:“如此女子,想来不会是皇家之人。”
一曲毕,众人还恍若在梦中,楚慕雲抬手给身旁的白媱递了杯茶,看着她眼中含泪,不由轻叹,果然自己刚刚还是应该要打断这乐师的。
“慕雲姐姐,你怎么都不想哭啊?”白媱轻轻皱了皱鼻子,又用帕子擦去眼角的泪水,奇怪的问道。
楚慕雲抿唇一笑,说:“因为都是假的啊。”
“如果这么一首曲子就能表现天下太平了,那也就不需要我哥哥他们了。”
听到她这话,白媱也如大梦初醒,瞪大眼睛看向她,轻声说:“我也明白这样的道理,只是缺控制不住会有这样的情绪。”不然她也不会突然这么激动。
楚慕雲但笑不语。
随着乐师的下台,校验也要开始了。官学不同于往常的学府,要求的是每个人都该是文武双全的。文囊括了诗书礼易,琴棋书画,武则需考骑射剑术枪法一类,虽是如此定义,可是在这重文轻武的时候,选择武试也是极少的。
官学的校验分得极为细腻,抽,进,选。抽是对每一位的考验,进这是对抽中获一甲的人进行下一步的考察,而选,则是你可以自由的选择人同你比拼,种类男女都不限。
这些都是昨晚楚静宜临时给楚慕雲科普的,毕竟她是一次都没来得及参加,后来又忙着给萧永越当好妻子去了。
主校验官宣布了一些注意事项,便让人拿着竹篓子一个个的走过众人,里头都是写好项目的纸条,这些公子小姐们只管抽便是了。
白媱看着眼前的竹篓,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半天思想工作才伸手去拿。反倒是楚慕雲俨然自己什么都没问题的样子,手十分随意的一伸,就拿出了一张。
“慕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