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了然地点了点头,又看向章姨娘,问:“你也这么想的?不过分了家,家里什么都得分二房一半呢,届时,你可有得忙了。”
章姨娘才刚刚被楚莜扶了起来,听到楚慕雲这问话,擦了擦眼角的泪,说:“妾身累些也是不要紧的,只是这原本热闹和睦的一家人,如今却这般兵戎相见,实在叫人难过。”
“都是在胡闹,只要我老婆子还活着,就不能看着楚家七零八落的!”楚老夫人拍了拍桌子,说道,“大丫头,为了整个侯府,你就不要在管恒哥儿的事儿了,难道你非要看着这个家都完蛋,你才开心吗!你非要看着自己的名声扫地,你才满意吗?”
她这话说得痛心疾首,仿佛这一切真的都是为了自己好一般。楚慕雲微微冷笑,老太太不愿意分家无非是怕自己儿子没了文玉侯这个殊荣之后过得不好。若是她去跟了二房,也会过得不好。可是跟着大房,她又离儿子远了。至于后来说得什么名声扫地,她眸子扫向楚莜,慢慢开口,说:“名声扫地?我楚家的名声我的名声难道能比哥哥命重要?再说了,我的名声不就早就被事事为我好的妹妹宣扬出去了吗?”
楚慕雲左右想不明白,如果哥哥真的被定罪,这些人凭什么觉得自己会什么事情都没有?难道不管哥哥死活,他们就能安心的继续享荣华富贵?
说完,便看到楚莜忙不迭低下了头,她又见目光落在了楚老夫人面上,朗声坚定道:“祖母,哥哥还没定罪呢,就算他真定罪,我作为家人替他奔波有何不对?旁人不为他也就罢了,我作为他的胞胎妹妹还不管他的死活,那我可真是罔顾人伦,将子规孝悌都丢在了一旁!”
“那姐姐也不能私自去一个未婚男人府上啊。”楚莜见老夫人被她说得讲不出来,弱弱地嘀咕了一句。
“楚莜你这话可说的好没道理,你湿着衣服在未婚男人怀里弱柳扶风的时候怎么不这么说?”楚慕雲朱唇轻启,轻描淡写的说出了这番话。
“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时情况紧急,四皇子也是为了救人。”楚莜脸霎时就白了,她没有想到,楚慕雲竟然说的这样难听。
“好你个不知羞的,一个姑娘家的居然说出这样不知廉耻的话来。”楚老夫人手颤颤的指着楚慕雲,现在侯府可就指着楚莜了,楚莜可是跟她保证过,四皇子一定会想办法让楚家其他人免受连坐之罪的。这么能让楚慕雲如此诋毁?!
“不知羞耻?说说就不知羞耻了?那做出这等事的可不是要被打死去沉了河?”楚莜低着头自顾流泪,不敢对上楚慕雲的眼睛。
"你说那是落水了就救人,那我去找祁言就不是救人了?他愿意出手已经是最有希望的结果了,人家可是位不可多得的大善人。”她这话说得脸不红心不跳的,完全忘记了自己方才是如何求那人的。
“你的意思是左相大人答应帮忙了?”楚清江听出了些门道,忙开口问。
还不等楚慕雲回答,就听到楚老夫人不屑道:“出手救人?大姐儿还真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呢。左相大人能为了你一个黄毛丫头去得罪陛下?莫要在胡说了,从今日起,你绝对不能再管恒哥儿的事!”
“来人,把这个目无尊长,忤逆不孝的人送去祠堂跪着,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能放她出来!”老夫人的话说得毋庸置疑,很快便走上来几个家丁,围在了楚慕雲身旁,有些为难的看着她。
楚慕雲轻叹一口气,看向楚清江,说:“只要父亲相信,那就没问题,所以。”
“父亲,我想等哥哥的事儿解决后,我们便搬到将军府去吧。”说完这话,她便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反正这个家的沉沦终究是她无关的。那些家丁亦步亦趋的跟着她,作势要将她带去祠堂跪着。
楚清江愣了一愣,忽地开口怒喝“谁敢让她跪祠堂!”楚慕雲脚步一顿,只听见父亲从后面追上来同她说道:“其他的以后再说,我们先尽力把你哥哥救出来。我这个侯爷当的没用,护不住你哥哥,你只管回院子里,无需去管你祖母。你们是我亲生骨肉,你要做什么爹都支持你。”楚慕雲死死的低着头,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已经泪眼模糊的样子。方才在房内,一大家子人质问她,指责她不觉得委屈,不觉得难过。可是现在,楚慕雲却忽然的控制不住了。父亲在这个家里母亲非亲生,手足非同胞。只有三个孩子,他是很看重孩子们的,就算楚莜是庶女,也从来没短过什么。只可惜,想到前世楚莜做的事,她对这个父亲有几分真心还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