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上来该如何解决了，如今不过是做做样子，消磨点时间罢了。

    “如何？楚小姐可是有了人选？”舒贵妃开口催促。

    “选我，选我。楚姐姐快作诗夸我！”一道脆生生的声音传来，只看箫廷墨把手举的高高的，一脸认真的要求楚慕雲选他作诗。

    大殿之上，众人皆笑出了声。承德帝爽声大笑，“你个小人儿，凑什么热闹。”箫廷墨撅起嘴，不满的把自己的小短手收了回去。

    楚慕雲也被小团子逗的略微轻松一些，真思考了半晌后，楚慕雲才对着上首再次福了福：“皇上，娘娘，臣女自幼便同哥哥一样，对这些舞文弄墨的不通一二。如今还是直接领罚罢了。”

    “哦？你妹妹在我这儿这般夸奖你，又何须自谦？”承德帝似乎有些没有耐心。

    “皇上，您也说那是妹妹夸奖的。旁人说话难免夸大，就像听到市井百姓说您能呼风唤雨的，他们夸您，臣女听了不过也只是暗自高兴，哪儿能上您这儿说来，到时候您给我再治个欺君罪可怎么办。”楚慕雲也不惧，低着头继续道，“况且，以臣女作诗的水平只怕是不仅结不了善缘，还会得罪了在座的公子，就让臣女直接受罚吧，说不定一样值得期待呢？”楚慕雲不卑不亢，说出了自己的主意。楚慕恒看着胸有成竹的妹妹，心中也是十分不解。烦躁的咽下一盏酒，心里再给楚莜记上了一笔。

    坐在上首的承德帝听闻楚慕雲这话，到是不住的看她两眼，这一来将错处完美的推给了别人，二来又捧了自己，承德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大手一挥，表示随了楚慕雲去了。

    楚慕雲见承德帝默许了，便走到一旁，细声说了句“麻烦了”，就将一乐人的琵琶连带座椅都借了过去，面向金丝楠木桌子前的人，琵琶浅抱，微微遮面，指若青葱润泽，轻轻一拨，弦冷铮铮，清脆的声音响起，随后手指快速拨动着琴弦，嘈嘈切切错杂交弹。声似将士争战沙场，两兵交战一般壮烈。又似青天苍穹之下，暗潮涌动，梦魇将至一般，声声惊心动魄。忽然乐声一转，星星点点，似悲鸣似哭喊，凄婉而无力，仿佛是皑皑白雪遭血色掩埋，是一朝功成万骨枯的悲凉无奈，是地狱深渊的痛苦呼喊。

    前世楚慕雲曾求学于一教坊女子，此女极善琵琶 ，而方才那一曲，正是初见她时，那人所演奏的曲子。

    楚慕雲曾问她，何日教自己弹奏那曲子，她只是轻轻摇头，“没有人能演奏出不曾经历过的东西，颖王妃，您也不行。”

    而后来，楚慕雲便再也没有见过她了。

    ……

    一曲毕，楚慕雲也是久久不能平息，这是她第一次尝试弹奏那曲子，却不想竟是这般效果，叫她肝肠尽裂，恨意难平，竟叫她弹出了曲目的八分之意。众人似乎是还未从音律之中走出，楚慕雲轻轻抬手欲将面上的眼泪擦去，就见一双手递了一块帕子过来。

    她一愣，忙握住帕子抬起头，一句“多谢”硬生生的卡在了喉间——这帕子的主人，竟然是萧永越！

    楚慕雲气血上涌，面上有些扭曲，红着眼死死地瞪着他，半晌后才起身，对他行了福礼，双腿微曲，沙哑着喉咙开口：“多谢，四皇子。”

    而萧永越这一举动，也惹得原本还沉浸在琵琶曲声中的人们为之侧目，不少少女更是一口银牙尽碎，只恨站在楚慕雲那个位置的不是自己。

    这会子舒贵妃也缓过神来了，挑眉看着不远处的两人，感叹地说：“老四倒是个会心疼人的。”

    承德帝没有理她，就连呼吸声也突然沉重了起来。“楚家丫头，你上前来。”语气低沉，让人不知喜怒。

    “皇…皇上。”舒贵妃本想侧身同承德帝说什么，却见到此般场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承德帝目光有些涣散，他在方才的琵琶声中似乎想起了往事，年少时不受宠，也并非太子，他可以说得上是踏着无数臣子亲人的鲜血登上帝位的。他原以为自己已经忘却那些往事了，可是当楚慕雲弹奏出这曲子时，那肃杀之气铺面而来，承德帝竟觉得似有无数人想自己冲来，他看到了与自己争夺的兄弟，为自己而死的姐姐，看到将死的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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