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雲死死抓着手中的帕子,低着头向前走去。她是万万没想到,萧永越竟然还敢打自己的主意。
男眷席中,祁言看着两人,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仰头饮下,却不想立马被一旁的楚慕恒斟满,只听他颇为嫌弃的说:“这人怎么不能离我妹妹远些!”
祁言挑眉:“你不喜他?”
楚慕恒举杯跟他撞了撞,摇头说道:“四皇子此人远远没有他表现出的那般无欲无求,何况我也不想妹妹与皇家沾上一点关系。”
祁言忽然就想起寒山寺那一幕,凉凉的说:“那可能有些难。”毕竟对于四皇子来说,能有楚慕恒这样的助力,那可是相当大的筹码。楚慕恒听闻,向他那边看去…祁言却不再说话,只是奉陪着饮下杯中酒。
另一边,萧永越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到座位上,一道略带嘲讽的声音传到箫永越耳朵里。只听到萧永渊道:“四弟还真是风流翩翩公子,舍不得见楚家的佳人们难过呀。”
萧永越自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嘲讽,可是他如今没有心思去同他辩解些什么,原本,在寒山寺一事后,他对楚慕雲依旧是志在必得。虽然与预想中有些偏差,落水的人是楚莜而不是楚慕雲,让他有些恼怒。可是转眼一想,这也不失为一个刺激楚慕雲的手段。如果楚慕雲因为此事而醋意大发,在家中闹着要嫁给自己,逼迫楚莜和家中长辈。届时,自己还是可以迎娶她,且不会损害自己的名声,只会去指责楚慕雲。
可是,方才她看自己的眼神,全无往日爱意,那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就像在看一个寻常路人一般,那种眼神叫他着实有些无所适从。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少女缓步款款,突然觉得,那个向来不知规矩,什么都写在脸上只会丢人的楚慕雲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知礼端庄,瞧着她走路的模样,一个人突然闪过萧永越的脑中——皇后娘娘!
而楚慕雲这会已经完全缓过神了,瞥了一眼手中的帕子,只觉脏得很,又没办法直接就这么丢掉,只求皇帝能赶紧说完话,好让她将这玩意儿丢弃掉。
“皇上。”楚慕雲不慌不忙地行礼。
承德帝低低“嗯”了一声,却也没叫她起身,语气有些漫不经心的道:“你叫什么来着?”
“臣女名唤慕雲。”楚慕雲恭敬答道。
“慕雲?”承德帝复述道,而后又道,“楚慕雲,你是在何处学的这曲子?”承德帝此刻心中并不平静,眼中甚至有几分暴戾。舒贵妃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楚慕雲闻言,眉头紧蹙,“回陛下,是臣女自己学的。”
“自己学的吗?好好的宴会,又是怎么想起的弹奏这样一首杀气腾腾的曲子,嗯?”承德帝的语气并不太好,根本不像是询问,更像是不客气的盘问。
席上,楚慕恒几欲起身,都被祁言拦住了,“皇上不会为难她的。”
他这般说话,楚慕恒握了握拳,也只得作罢。
坐在下面的楚老夫人嘴唇绷成了一条线,死死的瞪着上面的楚慕雲,生怕她是说错什么话,做错什么事,惹得皇上不快。只有楚莜,此刻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着热闹,出风头却惹怒了皇上,楚莜只觉得喜闻乐见。
楚慕雲心里有些发毛,原来是觉得这个场合弹奏这个曲子不合适吗?虽然皇上这样问,她却觉得有些别扭,想了一会儿,楚慕雲小心翼翼的道:“兄长曾告诉过臣女很多关于边疆的故事,北地的敌人常年来犯,而这交战间,丧命于战场之上的将士们数不胜数。兄长身上的伤也是一年年的增多。当臣女站在此处时,看眼前这般歌舞升平,不禁就想起了前线的士兵将领。”
她语气已经是带了些哽咽:“臣女忽然想到,若是有一天,兄长也成了那高墙之下的一摊白骨,臣女又该如何呢?只能空弹琵琶,日夜流泪罢了。”
说到最后,那已经不再是她的想象和缓兵之策了,那都是前世父兄亡故后,楚慕雲的生活,混沌而麻木。
将来无论换成谁继承皇位,他们这些人想要将权力集于己身,要对楚慕恒下手这点都不会变的。
那她如今就先将这一切可能摆在众人面前,叫人们看清楚,听清楚了,如今这天下的安宁是靠着将士们拿命换来的,这是不允许谁去无视的。就算日后她没能阻止萧永越继位,可是人们都能记得,她的哥哥,为了北野抛头颅洒热血,守卫北野的疆土。若是动了楚家那便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皇爷爷!”脆生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下一刻,楚慕雲便感觉有人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头,而后便听到那声音又道:“皇爷爷怎么欺负人呀。人家之前还跟你说,姐姐救了我,你现在就来欺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