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住的屋子,远远比不上听雨阁里头的,这屋子里除了睡觉的卧铺,一张充当梳妆台的小桌子,就只剩下了一张小小的四方桌了。刚才她们所有人围坐一起的时候,都要从徐妈妈和寻夏的房间里搬桌子过来。因着没有衣柜,她所有的衣服都只能叠放在箱子里,而这箱子就放在屋子的角落里,上面还盖了一块布,用来作为遮挡。这屋子一眼就能看遍,要多简陋就有多简陋。
可偏偏,有人往桌边那么随随便便的一坐,却让人有一种这屋子正在熠熠生辉的错觉。
穿了一件银白色常服的叶南琛坐在桌边的左侧,手里正在把玩拇指上的玉扳指,听到声音微微侧过头来,轻轻一抬眼,这动作透出几分慵懒的味道,让人食髓知味,不忍移开目光。
这并不是沈云舒第一次见叶南琛了,可每一次见到叶南琛,沈云舒还是会被对方所吸引。不过这一次,沈云舒回神的速度也比从前要快许多。沈云舒不知道叶南琛是怎么进到她的房间的,更不知道叶南琛何时来的,来多久了。可沈云舒还是第一时间的就做出了反应,她飞快的进了房间,然后关上了房门。
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徐妈妈的声音就从外头响起:“小姐,老奴给您端热水来了。”
“徐妈妈,我太累了,想直接歇下了,你回去休息吧。”沈云舒背靠着房门回答了一句,手心有些微微潮湿。
“那好,那老奴就不打扰小姐休息了。”徐妈妈并没有怀疑沈云舒的话,回答了一声就转身离开。听着徐妈妈的脚步离开,沈云舒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沈云舒走到桌边,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开口问。可叶南琛一转身,面向她,那些个到了嘴边的问题就怎么也开不了口问不出来了。沈云舒握了握拳,欠身行礼:“拜见镇国公。”
“起来吧。”叶南琛好整以暇的挥了挥手。
“不知镇国公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镇国公恕罪。”
“小丫头,你这年纪轻轻的,哪儿学来这么迂腐酸气的话啊?”叶南琛单手支腮,语气中带了几分嘲讽的味道。
沈云舒微微蹙眉没有说话,自从上次替叶南琛抄写了经书之后,叶南琛就再也没有来找过她。这段时日又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沈云舒都快要忘记叶南琛了。可现在叶南琛不请自来,沈云舒心中自是不安极了。
许是看出了沈云舒心里在想事情,叶南琛主动开口说道:“心里头是不是在想我为什么会来这儿找你啊?想知道原因,开口问就是了,这默默的在心里想,能想出答案吗?”
被叶南琛戳中了心思,沈云舒也不再掩饰,开门见山的问道:“镇国公慧眼如炬,敢问镇国公深夜到访,是有何事要吩咐?”
“我只是有些好奇,你这一个身份尊贵的嫡女,怎么会住到这种地方来了?”叶南琛站起身来,负手走到了沈云舒的面前:“怎么?你连一个妾室和庶女,都斗不过嘛?”
听到叶南琛的话,沈云舒有些惊讶的抬起眼来看向叶南琛。对于沈云舒的表情,叶南琛很是满意,勾起嘴角缓声开口:“不用这么惊讶的看着我,这沈府里头发生的事情,对我而言可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我想知道就能知道。最近,你的一举一动可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呢。”
沈云舒听了这话,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起刚才和顾衡的见面,叶南琛是不是也已经知道了?看着眼前的叶南琛,沈云舒的心里隐隐有些恐惧。她没有想到,叶南琛居然会暗中派人监视她,若是被叶南琛知晓她和顾衡见面,他会不会对顾衡下手?
叶南琛盯着沈云舒,轻哼了一声:“用不着这么害怕,我是不会害你的。”沈云舒站在原地没有开口,神色有些紧绷。
见状,叶南琛微微摇了摇头,继续说道:“小丫头,我今天来,是因为我真的看不下去了。你说说,你一个嫡女,怎么就被人欺负到这种境地了呢?”
沈云舒心里对叶南琛派人监视自己的事情本就有所不满,这会儿又听到叶南琛一而再再而三的奚落自己,忍不住开口反驳了回去:“小女的事情小女心中自有打算,用不着镇国公操心。”
“呦,都到了这会儿了,这嘴还这么厉害呢?”叶南琛并没有将沈云舒的不敬放在心上,相反的,他觉得沈云舒这个样子才是最好的:“如果你能把你这么厉害的一面用去对付那个妾室和庶女,你怎么会沦落至此啊?”
沈云舒没有回答,眉头都皱在了一起。叶南琛笑了一声,重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