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遮住了陆韶南大半的脸,幸好有面具遮挡着,要不然陆韶南那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样儿都叫人瞧了去,那可真是比今日的婚礼还要精彩。
陆韶南幼年突然失踪,这是京城人都知道的事情。那段日子真是闹的鸡犬不宁,皇家天翻地覆的找三皇子但就是这地掘三尺,天被捅破个大窟窿也没能找到。
只有三皇子那身衣服,上面有被刺破的痕迹,血淋淋的,大家当时都以为三皇子被奸人所害丢了性命。
直到一年前那个自称是三皇子的男人,站在了朝堂之上。
别再腰间的皇子玉佩与碗中相融的血水呈现在众人面前,昭告与世界。
他,回来了。
那就意味着,这光鲜亮丽的宫殿下又要多了一具尸体或者是在黑暗深处又生出更暗的一方霸主。
原本在暗色中独占为王的太子,被威胁到了。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总是会对身边的人生出间隙,包括自己的亲娘。
陆韶炎顺顺利利的坐上太子这个位置上,从未经过苦难与历练。他会的只不是靠着自己的权势无理取闹,无恶不作,恶趣味的定夺生杀。
陆韶炎在陆韶南回宫之后,就迫不及待的亮出自己的獠牙,他要致陆韶南死地,来永绝后患。只可惜他的娇生惯养与他以为的高明计划没有扳倒陆韶南,反倒叫陆韶南就势而为打断了他的獠牙。
陆韶炎咬着碎牙和着鲜血一起吞进肚子在黑暗中肚子舔舐伤口,陆韶南却站在光明殿堂前满身的荣誉。
今天也是这样,陆韶南在阳光下风光无限,陆韶炎站在阴影里平静的眼神下埋的是骇人的恶毒。
京城中有三头凶兽,一只在黑暗中舔舐伤口,在等一个反扑的机会。一只沐浴在阳光下,承受着刺骨的痛,它建了一座牢笼将自己关了进去,现在它要将自己视若珍宝的也关进来。喜悦覆盖了剧痛。在黑暗的最黑处另一头庞然大兽缓缓的睁开了眼。
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只可惜这里不是秦朝,是平钏。尚未失鹿,那么鹿死谁手,还是未知,或者只是个空谈。只是在这朝堂权谋间,一个又一个的阴谋之中。到底,是谁在狩猎谁,是谁隐匿在黑暗中坐收渔翁之利。
皇室贵胄,高官政客,在这场盛大的婚礼上心思各异。有人庆幸陆韶南给自己找了软肋,一碰就会致命的软肋。
…分割线…
“新郎到……”
听着外面司仪喊得话,安瑶没由来的心里紧张,就是紧张。明明她连阿琛身上有几颗痣都知道的一清二楚,怎么这还会紧张,
难道是因为今天成亲宾客太多了?
安瑶摇了摇脑袋想将那紧张感消去,由平儿扶着上了花轿。
“起轿……”
司仪的声音清亮且铿锵有力,送亲队伍缓缓行动,两架相同的花轿同时起步。平钏送亲习俗要送亲队伍围绕着圣山绕九周。
明媒正娶的的正妻是九周,按照女方嫁去的位分不同所绕圈数也不同,按照位分从高到低依次递减。
安瑶半夜就被拖起来梳妆连口水的未曾喝上,胃里饿的烧心。平儿先开一角布帘小声的跟安瑶说话。
平儿:“小姐,若是饿了就先睡下吧,睡着了就不饿了。听他们说咱们这是要绕着山转圈呢,还得好长时间呢。”
安瑶抿了抿嘴,靠在了软塌上。她一直在乡下长大,乡下人没这么多规矩,都是邻村结婚。雇个花轿,男方来接人,直接接回家拜堂,洞房就完事儿了。
城里人就是麻烦,还得绕山跑圈。
这会儿已经晌午了,光照进轿子里暖洋洋的,暖的安瑶就那么睡着了。昨天就没睡好,又累又饿又瞌睡,安瑶睡得昏沉,还做了梦。
…分割线…
穿的破破烂烂的女孩嘴里塞着一个烂包子,一蹦一跳的往那座烂茅屋走去。安瑶一边儿数着今天乞讨的到的钱,一边儿嘴里念念叨叨的。
安瑶:“好人一生平安!”
她只顾着跑也没去看脚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安瑶觉得自己八成是毁容,她的鼻子真的好疼啊。
安瑶从地上爬起来,一脸恼火的去看害自己摔倒的罪魁祸首。
“小姐小姐,你跑慢一点儿,平儿真的追不上啊,跑不动了……”
平儿半死不活的从后边儿跑出来,好不容易才追到自家小姐身后,气都没喘顺就差点儿被吓死。
平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私死人啊!!小姐小姐!!快跑!我们会被官府抓住起来的!”
说着,平儿就抓着安瑶就要跑路。
安瑶:“等等!这人还活着,平儿,你去帮我找些槐花,地榆,白茅根,哪个都行!”
人命关天,平儿也不再多说什么,就跑去找药材去了。虽然她跟小姐已经穷的得靠乞讨来过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