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八王妃身子如何了?”皇帝似乎很满意顾逢渊的解释,将奏折放下,顺口问了一句。
“承蒙父皇挂念,内子已无大碍。”
“那就好,上次你执意要去徐州,你母妃可是与朕怄了许久气,既然回来了,就去看看她吧。”皇帝从龙椅上站起,走到顾逢渊身前,那双眼睛里头的东西高深莫测得很,让人看不明白。
“儿臣明白。”
“嗯,渊儿啊,你有多久没有同父皇一起下过棋了?”皇帝将手收了回去,瞥了一眼旁边的棋盘,突然问道。
“自从儿臣封了爵后,便不曾与父皇对过弈了。”顾逢渊跟着皇帝的脚步,不快不慢地走在他身后,刚好比皇帝慢上一步。
“今日正好有时间,陪父皇下一局如何?”皇帝坐在棋盘前,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顾逢渊微微笑了一下,冲皇帝行了个礼,这才坐到他对面。
“还望父皇手下留情。”棋子握在手里,顾逢渊先客气了一句。
两人一来二去,许久之后依旧没有分出胜负,一旁的王德,茶水都给他们续了好几杯。
“父皇赢了,儿臣甘拜下风。”
终于,棋局分出胜负,皇帝赢了他一招。
皇帝没有回话,只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棋盘,半晌没有出声。
屋里静得可怕,王德和顾逢渊见皇帝沉默,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突然,一只猫儿跑了进来,轻巧地跳到棋盘上,将上面的棋子全给打乱了。它从皇帝身前越过,爪子划破了皇帝的衣襟。
“哪里来的小畜生?来人,快把它抓起来!”王德瞥了一眼皇帝被抓破的衣襟,连忙大喊了一声。
顾逢渊盯着那猫儿,眼疾手快地飞身上前将它一把抓住,稳稳地落在了一旁。
外头的侍卫急匆匆地跑了进来,看到顾逢渊手里的猫儿,一个个都有些不知所措。
“父皇,你可有碍?”顾逢渊抓住那猫儿,连忙询问皇帝的情况。
皇帝脸色阴沉得吓人,他目露凶光,转头看了一眼顾逢渊手里的猫,大手狠狠地往棋盘上一拍。
“把景妃给我叫来!”
王德被皇帝吓了一跳,他身子一哆嗦,赶忙领命,跑了出去。
顾逢渊吩咐侍卫弄了个笼子来,将那猫儿关了起来,皇帝还坐在原地,脸上的怒气,半分也没消下去。
须臾,王德领着景妃进了御书房。
“臣妾参见陛下。”景妃神色平淡,丝毫没有一点慌张。
按理说,王德去请景妃的时候,决不可能半句话都不透露,可这景妃的反应,着实是奇怪得很。
顾逢渊不禁想起来了那日十二皇子抓周的事情,那日,景妃的神色也是这般淡然。
“景妃,看你养的好畜生!”皇帝将那被关在笼子里的猫儿,一把推到了景妃身前。
景妃忙跪倒在地,“陛下息怒,这畜生没有人性,冲撞了圣驾,是臣妾没有管教好,还请皇上责罚。”
景妃身子哆嗦着,做出一副慌张的模样,可眼里,确没有半分害怕。
“哼!传朕口谕,景妃管教不严,纵容猫儿伤了朕,即日起,降为景嫔。”
景妃认罚,皇帝也不含糊,直接降了她的品级。景妃叩了个头,“谢主隆恩。”
对于皇帝的责罚,她依旧面不改色,仿佛此事与她并无关联。
“至于小十二,景嫔既是个不会管教的,就将他过继给皇后吧。”皇帝睨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景嫔,说出的话丝毫不给景嫔面子。
皇帝要将顾煜夜过继给皇后,景嫔淡然的眼里终于有了一丝慌乱。
“陛下,这……”
“不必多说。”皇帝站了起来,他连看都不再看一眼景嫔,便拂袖走了出去。
顾逢渊余光瞥了一眼景嫔,将她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她盯着皇帝的身影,眼里隐隐有那么一丝杀意。
宫里一时间热闹了起来,景妃被降为景嫔,十二皇子被过继给皇后,一时间,受尽荣宠的景妃娘娘变成了人人都能欺负的嫔妾,真真是验证了什么叫作虎落平阳被犬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