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搁下手中的笔,拿起桌子旁边的一封信封,递给秦氿。
秦氿看见封面上和离书三字时,还怔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和离书。你接了,从今以后,我和你再无瓜葛。”
赢允的声音平静地听不出一丝波澜起伏,可语气却很是冷淡。
秦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接过打开,果然看见里面写着的和离内容。
盖说夫妻之缘,伉俪情深,恩深义重。
论谈共被之困,幽怀合卺之欢。
凡为夫妻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夫妇,夫妻相对。
恰似鸳鸯,双飞并膝,花颜共坐,两德之美,恩爱极重,二体之心……
三载结缘,则夫妻相和,三年悠远,则来仇隙。
若结缘不合,像是前世冤家,反目生怨,故来相对。
妻则一言数口,夫则反目生嫌。
既已二心不同,难归一意,以求一别,物色书之,各还本道。
三年情意,便献柔仪。
伏愿娘子千秋万岁。
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秦氿一目十行扫过和离书上的内容,直到看见赢允的落章,这才将目光落向赢允。
“你真的肯放我走?”
她问道。
“你不怪我?”
赢允静静的目光看向她。
“秦氿,你我无缘,也不必如此折磨。”
“你既然知道,便早该给我和离书了事,不然我们何至于落到如今的地步。”
秦氿道,她心中依旧不知悔改。
站在书案后的男子敛眸沉默,心中却多少有些惋惜。
因为他很清楚,秦氿同他和离,不管是她,还是秦府,都失去了这世间最有力的保障和依靠。
赢允坐拥东江十三州城,治理有方,秦氿嫁给他,身后便会是这雄厚的东江十三城做依仗,即便上京城的那人无情,想要狡兔死走狗烹,念在秦氿夫婿是赢允的份上,也得三思而行。
可如今……
赢允已然能够预料到秦府之后的下场和结果,将门之家的秦府,最终还是会断送在秦氿的手上。
赢允已然不止一次提醒过秦氿,但秦氿始终当局者迷。
如今赢允也并不像因为这一人而将整个东江十三州城都置于险境,秦氿和东江十三州城,他知道该如何取舍。
如今放秦氿离开,之后秦氿和秦府如何,已然不关他的事。
秦氿站在那里看了好一会赢允,后者的脸色看起来似乎并不太好,那份防御图被窃,对赢允产生了很大影响。
可是那防御图,并不是她偷走的。
秦氿原本想解释,但后来想想,两个人既然已经走到了和离这个地步,有些事情,就算不说清楚,那没有什么关系。
秦氿转身离开书房,书房外的天空湛蓝而清高,烈日高悬于上空,吹拂而过的风带着一次燥热之感。
拿到和离书,秦氿心中反倒没有那么轻松了,更像是有一块大石压在她的心口,压得她很难受。